安國俊
隨著全球化和經濟一體化的加快,“引進來”與“走出去”已經成為中國與全球經濟相互融合的主旋律。中國海外投資的戰略一定要以全球化的視角推進多方合作,包括金磚發展銀行的倡議和亞洲區域合作多邊性金融機構或基金的倡議,在海外投資的進程中提高核心競爭力,以金融的國際化助力企業海外投資,這應是政府、金融、商貿、市場、法律等多層面共同推進的進程。
關注點
關注全球財富流向
從全球財富流向來看,經過危機之后,全球都是一個量化寬松的政策。多國央行紛紛注入流動性,美聯儲2012年9月份出臺第三輪量化寬松政策(QE3),歐洲央行則出臺直接貨幣交易(OMT)政策, 刺激經濟復蘇的進程。
2013年資本在全球范圍內的流動將更加頻繁。這主要有兩方面的因素,一是全球量化寬松的貨幣政策;二是實體經濟亟待刺激,因為無論哪個國家都需要依靠投資、消費和出口這三駕馬車。歐洲出現危機以后,實際上有很多資本從歐洲撤離出來,流向了新興市場,或者是回流到美國。美國自金融危機之后就迫切希望從國際市場上吸引投資來刺激經濟復蘇。
事實上,在美聯儲QE3正式出臺之前,美國已經采取了很多公開市場操作,為市場注入大量流動性,再加上美元超發,引發黃金、原油、糧食這種大宗商品價格出現新一輪上漲,同時提高未來的通脹預期,這些都會在一定程度上刺激熱錢進入新興市場。國際金融協會(IIF)也于2013年1月份發布報告表示,2013年,經濟成長強勁新興市場國家將持續得到國際資本的青睞。
實際上經歷了全球金融危機、歐債危機、美債危機后,金融機構重新在全球配置風險資產,中長期資本流向也由發達國家更多轉向包括中國在內的亞洲新興經濟體,新興市場面臨較大的資本流入壓力和本幣升值壓力。未來需要關注周期性流出風險——如果發達國家經濟復蘇企穩,投資者調整投資策略,投資回流到發達市場,新興市場將面臨資本流出和本幣貶值的壓力。
關注歐債危機和美債上限的最新進展
應該說,從上世紀80年代的拉美債務危機、90年代的東南亞金融危機直到歐債危機、美債危機,充分說明合理的政府債務規模和風險管理策略,對于政府積極面對經濟和金融危機的沖擊,促進金融市場及匯率的穩定乃至經濟的快速復蘇至關重要。愛爾蘭債務危機爆發更警示我們關注資產泡沫、銀行業流動性危機與政府債務危機的內在連鎖關系。宏觀政策的制定必須從動態的、長遠的視角去權衡審慎考慮,在實行寬松的貨幣政策和大量財政赤字解決流動性危機的時候,應避免制造新泡沫以緩解舊泡沫破裂的短期影響,在運用寬松政策刺激經濟增長、防范政府債務風險以及預防通脹之間尋求最優平衡點,以免為下一個危機埋下隱患。
從歐洲來看,歐債危機爆發四年來并沒有發生根本性的轉機,塞浦路斯問題使歐洲復蘇進程雪上加霜。塞浦路斯對銀行儲戶強行減記并實施資本管制的舉措,導致該國銀行業資產規模縮水,歐元貶值,對其以金融和旅游為支柱的經濟模式形成嚴重沖擊。即便獲得歐盟、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和歐洲央行“三駕馬車”的救助,也不能從根本上改變銀行資不抵債和儲戶資產縮水的結構性頑疾。由于沒有統一的財政聯盟體制、合理的退出機制、合理的減赤方案,一味高代價救助高負債國給單一貨幣聯盟的長遠發展埋下了重大隱患。
從美國來看,美國國會參眾兩院在2013年第一天通過解決“財政懸崖”議案,暫時緩解各方的“懸崖”之憂。但在短暫歡呼過后,越來越多的人發現,兩黨達成的協議只是解決了臨時性問題,并不能根本上解決美國面臨的高額財政赤字和未來政府開支增長的來源問題。實際上,美國的“財政懸崖”問題根源是由于美國債務持續突破債務上限所引起的,被認為是美國債務危機的后遺癥。如果美國主權信用評級如2011年8月那樣再次被評級機構調降,將對美國及全球金融市場造成巨大沖擊。目前,財政懸崖問題導致美國經濟下行和失業率高企,而延長量化寬松貨幣政策的實施期限,迫使美聯儲投放更多貨幣,甚至購買美國國債。美元超發將增大赤字貨幣化的風險,向全球經濟注入過多流動性,提高未來通貨膨脹預期和貨幣貶值,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刺激熱錢流入新興市場。已有市場分析人士警告,債務上限問題遠比“財政懸崖”嚴重,如何妥善解決政府債務上限問題,將成為確保美國經濟短期和長期走好的必要因素。
中國巨額外匯資產的投資管理面臨各類風險,包括信用風險、匯率風險、利率風險、流動性風險等。需要建立多元化的投資組合結構,在債券市場、資本市場、大宗商品、直接投資、資源等之間尋求合理的平衡。黃金是外匯儲備多元化的一種重要選擇,未來是否增儲黃金要綜合考慮外匯投資組合、匯率、國家綜合抗風險能力、黃金市場波動等因素。
了解東道國的市場環境和政策環境
近年來中國企業包括民營企業海外投資的熱情與日俱增。從海外投資的市場和行業選取來看,要側重節能環保、生物制藥、高科技、農業、電子、新能源、基礎設施、資源類等東道國有比較優勢而且也是我們迫切需要發展的領域,實現海外投資的比較優勢互補。
值得關注的是,中資企業在海外投資尤其是海外上市的過程中一定要充分了解東道國的市場環境和政策環境。無論是始于兩年前的中概股海外退市潮,還是2012年底美國證監會(SEC)因財務問題將五家會計師事務所的中國分支訴上法院的消息,都警示企業在海外投資的進程中一定關注信息披露、財務、信用評級的真實性和透明度,同時一定要對當地的法律和監管環境充分了解和把握。將來市場的健康發展,一定要完善信息披露和投資者保護方面的創新機制和風險管理機制。
從資本市場對外開放的進程來看,中美資本市場監管的跨境合作是十分必要的,包括監管機構的合作、市場、投資者保護等層面的合作等等。監管對接的實現,不僅有利于SEC對在美上市公司的監管,也有利于中國改善資本市場的監管現狀,進一步提高資本市場透明度,建立更加完善的投資者保護機制。跨境監管合作則要求兩國證監機構之間建立良性、互動的對接機制。現在貿易等領域已經有了類似“多邊協議”的規則,很有參考價值,資本市場監管的“多邊化合作”,也應是各國探討的問題。
著力點
推進中國商業銀行國際化的進程
目前,無論是工行、中行、建行、農行、招行、光大等銀行非常重視國際化的進程。與全球化大銀行相比,中資銀行在本土化經營能力、金融產品線、全球競爭力方面仍具有一定差距。無論是選擇海外新設分支機構還是跨國并購或參股的方式,商業銀行由傳統商業銀行向跨國金融機構轉變的進程中,一定密切關注經濟全球化的進程,充分了解市場的狀況和發展潛力,推動海外市場的開拓及國際化戰略的實施,在跨國經營中要放眼全球尋求商機,在激烈的市場競爭環境下發揮比較優勢,因地制宜發揮業務優勢和特色,跟隨企業“走出去”的戰略,滿足客戶的全球金融服務需求,在對外投資和商貿往來中為中資企業提供有力的支撐。同時在商業銀行國際化發展的進程中,針對東道國的相關市場環境和監管政策,有效管理市場風險、流動性風險、聲譽風險和法律風險,形成國際競爭力和市場影響力,找準在全球價值鏈的定位。
考慮到經濟金融發展環境、直接投資和雙邊貿易、文化、體制和地理差距,在發展區域選擇上,應以包括亞太地區在內的新興市場為重點,將歐美作為中長期發展的目標,同時根據政府間合作框架,將其他新興市場作為戰略性發展目標,在以服務國家戰略、堅持市場導向和分散風險的前提下,走差異化和專業化發展道路,漸進式推進中國銀行業全球化的路徑,這里,中國企業海外投資的重點區域應成為商業銀行全球化布局的重要目標市場。
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
逐步發展包括香港、新加坡、中國臺灣、倫敦在內的人民幣離岸市場,積極推動人民幣跨境貿易、跨境信貸及投資的支付清算,支持中資銀行在中國進出口貿易伙伴國和人民幣離岸中心的布局,提高海外分支機構的競爭力。
隨著中國經濟的平穩健康發展,逐步發展人民幣離岸市場,不僅有利于吸引國際投資者投資以人民幣計價的金融工具,豐富機構投資者的層次,完善基準利率形成機制,還有助于提高市場流動性,加強各離岸市場、貨幣當局、監管部門、金融機構間的合作,降低人民幣市場參與者的交易和管理成本,有效提升人民幣的國際吸引力與市場信心,以人民幣國際化推進海外投資的進程。
應在防范風險的前提下,穩步審慎推進人民幣資本項目開放。值得關注的是,應著力把握人民幣匯率的市場化改革、資本賬戶開放、人民幣國際化、離岸人民幣金融市場等金融改革的步驟和順序,同時從政策層、監管層、市場層不同角度有效防范開放過程中的金融風險。
在經濟全球化和一體化的背景下,全球市場傳遞機制和連鎖反應日漸明顯。股市、債市、匯市聯動機制和風險傳遞機制值得深入探討。這也是一個風物長宜放眼量、任重而道遠的過程。
簡言之,中國海外投資戰略一定要綜合考慮全球經濟、宏觀政策、監管政策、市場環境、投資地區與行業、稅收政策、法律環境等綜合因素。反思全球金融危機和歐債危機,應對全球化的調整,我們一定要了解全球財富流向的最新趨勢,推動政府、貿易、監管、金融、企業、法律等各方面的國際合作和對接。在推進金融機構和企業海外投資的過程中,充分提高核心競爭力,在把握投資機會的同時合理規避市場風險,做到知已知彼,百戰不殆,以金融機構的國際化推進企業海外投資的進程。
(作者單位:中國社會科學院金融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