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壩十一章（組詩）

譚岷江

2012年7月9日至13日，和重慶11名作家一道，應邀參加了“名家看四川·書寫新阿壩”筆會，圍著岷江，走過了阿壩州的8個縣。沿途盛情不斷甜蜜再現，旅途美景不斷催發陋悟，是為涂鴉。

——題記

圍著我的名字旅行

這條河，是我的名字

在松潘的岷江之源

像一束發芽的新綠

在峽谷奔跑，在路旁擁抱

這是七月的旅行

圍著初夏，圍著我的名字

腳步總是被心攙扶

時刻溫習著溫馨

藍的是天，白的是云

綠的是草，清的是水

光禿的石頭高聳著寂寞

起伏的群山珍藏著內涵

在這里，一顆心總想寫詩

一雙眼卻無暇寫詩

于是，我委托左手右手

把美麗的景色存入相機

九月的今天

坐在武陵山的吊腳樓下

我還在想，昨天

剛從川西歸來

草原上那朵白云

還倒映在我湛藍的心尖

映秀：一滴淚水

在鞠躬獻花的那一瞬間

一滴淚水，就像一顆美麗的星星

從我的眼角

飛落在塵埃

雨后，這里的風景

像水墨畫一般秀麗

像小盆景一般嬌小

映秀，請原諒我淚水的貧窮與懦弱

也不要說她老態龍鐘，步履蹣跚

那是四年前的一滴淚水

經歷了一千多個日子的奔波

現在，她終于從我的心底

走到了我的眼角

在這里，在一秒之內

她學會了堅強，不再破碎

就像這里不倒的樓房

理縣：桃坪羌寨

這是一座穿越滄桑的村寨

是云朵與云朵歇腳的驛站

是我們目光仰望的奇跡

是我們腳步瞻望的花園

這里總是給人驚喜與意外

荒涼的外表蘊藏著瓜果的馨香

這里的水往下流，風往上吹

每一棵樹堅持回頭凝望故鄉

這里的陽光，總是像刀子一樣

閃爍在奔流的河水之上

而那群樸實簡陋的寨子

比任何高大的建筑都要堅固

任何地動山搖，都無法撼動

在這里，石頭與泥土的愛情

原來真的這么堅固

原來真的這么讓人震動

馬爾康：風把味道送來

這一夜，風是稱職的向導

她帶著我，從這個街頭

走到那個街頭

這些風，隨身攜帶著

雪山的味道，花朵的味道

攜帶著阿壩高原的月色

攜帶著梭磨河的溫柔

這些風多么彬彬有禮

對著我背影下的炎熱

對著我從山城帶來的炎熱

吳儂細語般地請他離開

我知道，風的故鄉

是云彩，是云彩下更迷人的風景

紅原：月亮灣

彎來繞去

你總是舍不得這片綠色草原

一步三回首，在陽光下

分明能看到你扭轉的頭顱

看到你在風中揚起的秀發

哦，美麗月亮灣

誰也不敢說你太過多情

在這里，我是一個匆匆過客

上車之后，不止一次扭轉了頭

藍天上，白云間

倒映著你清澈的水流

倒映著那片美麗的草原

沒有相聚，就沒有離別

但離別，總會讓心抱緊腳步

總會讓心，在回憶中甜蜜難受

黃河九曲第一灣

是因為這里景色太美嗎

本來步履匆匆，跋涉萬里的黃河

在這里，也會放慢腳步

是因為這里美得一塵不染嗎

本來熱情洋溢，在壺口激情澎湃的黃河

在這里，也學會了安靜

這個下午，我坐在索克藏寺前的山坡上

靜靜地看著遠方

看著草原，看著白云

白云深處有雪山

有那股涓涓的細流

今夜，在若爾蓋西部牧場

我記住了

唐克，黃河就從你這里出發

若爾蓋草原

云彩，是牛羊們的炊煙么

它們的每一道美味大餐

都直接鋪陳在大地

不需點火，只要學會俯下身子

就能快樂品嘗

透明的海子，映照著藍天

兩匹悠閑的馬兒

在水邊，對鏡梳妝

在臉上，涂一道霞光般的黃

在下雨的一剎那我突然想起我的故鄉

因為這里的綠水

剛剛被陽光拉到空中

就會迅速落下

即使最短時間，也不愿分離

即使由最美的云彩

散成雨滴，也在所不惜

花湖

廊橋彎彎，走向綠色深處

清風送雨，帶來陣陣清香

即使錯過花湖的最好季節

但那些散落的鮮花，仍在熱情鼓掌

我們是這個雨天，不早不遲的游客

這里是黑頸鶴的天堂

這里是我們目光的天堂

綠水如鏡，我御寒剛買的黃色暖衣

在微風中碎落水底

一點一點，映著蕩漾

哦，美麗的花湖

如果天氣晴朗，是不是

世界上最美麗的花，都生長在天上

它們倒映在五顏六色的水面

白色的是云，黃色的是霞

一朵又一朵藍色

就是生長在云彩之間的鮮花

色彩九寨溝

原來，大自然最濃郁的綠是這么透明，讓人一望到底

就像最濃郁的黑

是人的眸子，可以倒映出你我的心

一點一點地濃，一點一點地淡

這里的色彩，一步一個腳印地變幻

隨處可見的水，潔凈得猶如空氣

花兒和綠草，都可以生長其間

甚至那只在空中的小鳥

也會飛入水中覓食

水中，也是它的天堂

瀑布邊，兩三棵比瀑布還高的樹

常年經受著水的沖刷

堅持不懈的它們遠比我們幸運

過客般的我們

所領略的色彩，只能算曇花一現

而它們，無論晨暮雨晴，春夏秋冬

都能看到九寨溝的萬千色彩

大唐松州

這就是薛大詩人凝眸梳妝的城樓

這里曾走過文成公主出嫁的馬車

這里是大唐的松州

這里是華夏的古城

城墻下，那些金戈鐵馬的留影還在么

客棧內，那些南來北往的聲音還在么

雪峰在山上，浣花溪在山下

我的家園，在岷江之下

在長江之南

更多人的父母，在錦繡長安

是的，我的足音渺小溫柔

喚不醒那些在此沉睡的前輩

唯有吟誦一首隨意的詩歌

讓千年前的一名士兵為我斧正

他用凝望大唐詩人后的才氣

把我的詩作刪掉大半

于是，在每一處城磚下

我都聽見了唐詩的回響

這是大唐的松州

這是華夏的古城

茂縣：坪頭羌寨

九頂山，在我的對面

戴著潔白的云朵

寨子寧靜安詳

就像一位學識淵博的隱士

在樓房與樓房之間

肥沃的土地生長著鮮花和綠樹

在鼻子親吻微風的地方

可以免費品嘗水果的清香

午后的那刻，庭院里的一只小狗

被我用相機裝進了行囊

千里之外，幾年之后

我還能清晰地看到

它仍在寨子里，搖著尾巴

臉色寧靜、雅致，不染塵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