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與工作的那些事兒

孫炎

雅娜確實身體好精力足，但也不得不努力。在瑞士以及不少發達國家，無論男女都要干到65歲才能開始領養老金。雅娜一直單身，沒兒沒女沒老公，自己不掙錢靠什么活啊？！

一

早上剛打開手機，我就收到雅娜的短信，居然是凌晨1點50分發的。短信很短，但我知道其中的狂喜 “我終于可以領退休金了！”雅娜是捷克血統的瑞士人，跟老媽提起她時，我通常說“那個瑞士老太太”如何如何。但其實，連我自己都不認可這個65歲的女人是“老太太”，因為直到現在，她都像年輕人一樣玩兒命工作，有幾個月甚至每周兩次從北京市中心坐長途汽車去遠郊縣講課，往返要5個小時！雅娜確實身體好精力足，但也不得不努力，在瑞士以及不少發達國家，無論男女都要干到65歲才能開始領養老金。雅娜一直單身，沒兒沒女沒老公，自己不掙錢靠什么活啊？！

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我很是吃驚，年過六旬對我們中國人來說已經算老頭老太了，絕對應該回家看孫子啦，最大的運動不過是打打太極拳。但在瑞士，他們居然還要被當作壯勞力再用上好幾年才給發退休金！問雅娜怎么想，她倒是比我想得開：“沒辦法，我們國家早就老齡化了，那么多老人，如果都早早回家不干活，國家怎么養得起？！再說，養老金其實都是自己工作換的，多干就能多拿，也不虧！”

二

午飯前，我抽空用手機上QQ看看，發現外甥女改了簽名：“后悔當初等不及2年，現在找不到工作！”外甥女10年前就來到北京打工，她不是一般的能吃苦，絕對堪稱打工者中的“戰斗機”，曾創下連續上班27天不休息的紀錄。最近3年，她一直在一家大超市賣運動服裝，已經當上了店長。可不久前超市因為裝修停業了，她只得去找新工作，聽說很不順利，有一次還差點被騙去一筆所謂的崗前培訓費。

但這些跟“當初等不及2年”有什么關系呢？我趕緊在QQ上問。原來，當年在農村，她父母想讓她早點結婚，就托人把她的年齡改大了2歲。現在，她的身份證年齡是36歲，但相當多的用人單位都只招35歲以下的，無論她怎么說自己有經驗能吃苦都沒有用，年齡是第一條件，而且是一票否決！“要不我再花錢托人把年齡改回來？要能把年齡多改小幾歲就好了，要不然過上一兩年又找不著工作了！”QQ上，外甥女很無奈地說。

三

吃過午飯，打開電腦，看到美國朋友瑞切爾的信：“我剛找到工作，在一家不小的公司當總經理秘書，重新工作感覺真棒！”瑞切爾12年前懷了長子后，就辭職當了全職媽媽，之后又有了次子和女兒。不久前，她說女兒也上學了，她不那么忙了，準備出去工作。當時，我挺為她擔心，41歲的女人，還帶著3個上小學的孩子，找工作肯定不容易；而且也有點奇怪，這把歲數了還折騰什么，她丈夫是個很成功的牙醫，賺得錢絕對能讓一家人過得舒舒服服。現在我更奇怪了：秘書，這應該是年輕姑娘的專職，怎么有人愿意聘個中年婦女？！

我非常委婉地寫信去問，瑞切爾正好在網上，馬上回復：“我求職時拿著家里的資料，證明我能把家操持得很好。總經理當時就決定聘我，他說，‘一家五口、里里外外你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條，我這里只是一個人一間辦公室，你肯定沒有問題！…這時我忽然想起，瑞切爾曾經說過，在美國，很多女人結婚后就辭職在家，但等孩子大一些，她們中的一些又會走出家門，嘗試二次就業！與年輕人相比，她們確實有不足，但也有特別的優勢：豐富的生活閱歷與靈活的交往能力！不過，瑞切爾也說，如果這次嘗試失敗，很多女人就會永遠退出職場了。

四

正想著美國婦女呢，忽然接到嫂子的電話，她在那頭興奮地喊著：“今晚我請客，你跟媽說一下，一會兒我去接你們。”“什么事兒這么高興？還要請客！”我趕緊問。“絕對是大喜事，我提前退休辦下來了！”嫂子的嗓門更大了。

嫂子在地鐵工作，早班午班晚班輪著來，生活沒規律，終日不見陽光，地下的空氣也很污濁，很是傷身體。所以，大半年前，她就托人想辦個提前退休。嫂子今年45歲，按規定要再干5年才能退休。但如果按特殊工種算，今年就能退了。前段時間，她說辦不成了，因為幫忙辦事那人說檔案里要有從事特殊工種多少年的證明才行。我也就把這事給忘了。沒想到，忽然柳暗花明、一片光明了。嫂子的退休金肯定比工資少，但是，她滿不在乎地說：“也少不了多少，因為我的工資本來就特別低，還得那么辛苦地早出晚歸！”

五

不過那頓免費的晚餐吃得不太盡興。嫂子的一個同學也來了，她沒完沒了地抱怨工作無聊，顛過來倒過去地羨慕嫂子能夠提前退休。“我還得再混五年呢！煩死了。”這話她說了至少四遍。唯一讓她還算高興的事情是：“我們單位旁邊就有個菜市場。中午我去買好菜，下午在辦公室把菜擇好洗好，回家差不多直接就能下鍋炒了。”

吃過晚飯往回走，在樓道碰上鄰居吳阿姨。吳阿姨是一所大學的教授，教兒童心理學。可能因為天天琢磨孩子，她自己也像個孩子，五十多歲了還“特別貪玩”（吳阿姨的老公總是特別自豪地這樣“批評”她），爬山，游泳，趁假期和老公一起開車去西藏探險，讓年輕人都自愧不如。不過，吳阿姨不僅愛玩，也愛學，她早年學的是俄語，30多歲開始學英語，47歲那年又開始自學德語——為了閱讀一些心理學名著的原文。但現在，吳阿姨卻委屈得像個孩子：“我站了一輩子的講臺，我覺得再站十年八年沒問題，我哪點也不比年輕人差。可學校就死卡著年齡，一個月都不能延，到年齡必須退，最后這學期連課都不給我排了。”

我也是女人，也有工作，將來也面臨著退休的問題。今天，這出關于女人與工作的系列劇，讓我看得酸甜苦辣成五味雜陳，而最大的感受就是，社會要給女人平等的機會，女人也要珍惜這些機會！女人要展示自己的能力，社會也要給予她們展示的平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