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立新
郭子儀因為輔佐過中唐三位皇帝,又因平定了“安史之亂”,功績顯赫被封為“汾陽王”,可謂是一等護國功臣,位高權重。
但是,郭子儀的汾陽府卻與其他重要官員的府邸不同——四門大開,門口也沒有森嚴的保衛,里里外外的人可以自由進出,甚至無需任何通報和請示,極其寬松。
一次,皇帝派宮內太監來找郭子儀有事,當時郭子儀正在臥室里幫助夫人梳妝,于是便讓太監直接來到自己面前說事,其夫人也不回避。
太監走后,郭子儀的一個兒子覺得父親這樣做不妥(tuǒ),就說道:“父親作為皇上欽點的汾陽王,卻不注重身份,讓外人隨意進入自己的臥室,傳出去豈不有損名譽!而且府門一年到頭隨意大開,真是不成體統!”
郭子儀聽后,微微一笑:“你的心事我何嘗不知道,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們家有500匹吃朝廷草料的馬,有上千個吃皇糧的人,而我自己又是位高權重,作為臣子所能享受到的一切,都已經享受到極致了。如果現在我把汾陽府的大門都關上,不輕易、不隨便地與外人交往,擺出一副神秘莫測的樣子,你猜猜接下來會發生什么?”
兒子被父親這么冷不丁一反問,懵了,連連搖頭表示不知。
“將會帶來滅九族的殺身之禍!”郭子儀替兒子答道。
兒子更加不解了:“為什么關上門,注意身份卻會引來這么大的災難呢?”
郭子儀解釋道:“我們一旦做出府門深似海的樣子,就會有別有用心的小人到皇上那打小報告,他們會猜測和誣(wū)陷我,說我要密謀造反。這些話說得多了,皇上也難免會起疑心,為了防止我因為功高蓋主而起反心,必然會對我們采取行動呀。”
“但,現在我們四門大開,任何人都可以進出,府內一切都明明白白,無遮無擋,無秘密可言,那些想誣陷我的人便找不到借口了,皇上也便會放心,而這正是我避免郭家被滅門的用意所在呀!”
郭子儀的這番話讓兒子茅塞頓開,一下子明白了父親的良苦用心。汾陽府此后一直平安,郭子儀本人也同樣因此做到了“權傾天下而朝不忌,功蓋一代而主不疑”,在85歲高齡時善終,這在中國歷史上極為少見。
一個人在忠誠,一心耿直的同時,也要懂得如何去保身,身在風平浪靜的江面上,也要未雨綢繆,深謀遠慮,想著如何智慧地避免惡浪來襲。
(羅建輝選自《啟迪與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