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和毛澤東的夸張詩

郭祥綱

在廬山，看完天橋剛折轉到路邊，便下起了大雨，回到牯嶺鎮約半小時，雨過天晴，我們于是又回到錦繡谷繼續游覽。出天橋峽谷南行，沿起伏曲折的盤山石階小道行不多遠，峽谷的右對面，有座削壁峻峰，真可說是“青黛鑲嵌千塊玉”。那景致便是我們在西游記影片片尾所見到的圖像：唐僧在高山峻嶺上騎著馬，三個徒弟相隨，唱起了：“我挑著擔，你牽著馬……”那情景便躍然眼前。

沿盤山石階小道再往前走，便到了“險峰”。這便是毛澤東寫的“無限風光在險峰”的險峰。險峰實為豬頭峰，因毛澤東寫了詩，豬頭峰便成了險峰。我們登上了豬頭峰，從豬頭峰看斜對面的“西游峰”（這是我為它起的名字），更加挺拔峻峭。極目谷底，田疇如畫，湖影波光，嵌入畫中。自身在豬頭峰上，并不能感受它的險峻，但從峰上下來往前走約二百米，再回頭看豬頭峰時，它確實超出了下面的石階小道，確實是一座危崖險峰。

再往前走，石階小道的右前方，在山崖邊伸出一棵不太起眼的松樹，它既不挺拔高大，也不枝葉繁茂，而是一棵一般的中等松樹。毛澤東寫的“暮色蒼茫看勁松”便是指這棵松樹。

從“勁松”往前走不多遠便到了“仙人洞”。月亮門兩邊的對聯“仙蹤渺黃鶴，人事憶白蓮”表明，這里曾是道家修仙、佛祖坐禪之地。仙人洞為天然石洞，左右并排兩個，深廣各十余米。洞中有清泉，自洞頂縫中流出，終年不絕，毛澤東寫的“天生一個仙人洞”即指此洞。洞中神龕是祀奉呂洞賓的，仙人指的就是呂洞賓。洞右有太上老君殿，殿的四壁盡是畫的太上老君的神像。這里是道教協會所在地。

毛澤東在1961年9月9日寫的為李進同志題所攝廬山仙人洞照詩云：“暮色蒼?？磩潘桑瑏y云飛渡仍從容。天生一個仙人洞，無限風光在險峰?！边@是將三處的景觀寫成了一首絕句，并不指一處風光而言。這是有感于當時的國際形勢，賦予了“勁松”從容不迫，泰然自若的精神，號召人們學習它勁挺不拔的精神。同時贊美“險峰”的無限風光，號召人們不畏艱險，在社會主義建設事業中攀上風光無比的頂峰。

從廬山來說，“勁松”并不是高大挺拔的松樹，比豬頭峰險峻，風光秀麗的高峰多的是，但毛澤東用藝術的夸張手法，賦予了“勁松”無限的生命力和“險峰”無限的風光，具有強大的藝術感染力，這就是毛澤東詩詞的魅力所在。從錦繡谷上來，我們又游覽了“花徑”和白居易草堂，在那里，我和木蘭、孫子用自己的名字請人寫了兩首詩。

8月12日上午，我們換住宿東谷賓館。9時30分左右，我們驅車含鄱口，去看大口瀑布。我們在含鄱嶺往山谷順陡階而下，只見谷底一片白茫茫的霧海，深不可測。下陡階時，已是滿身大汗。沿途有老太太和兒童坐著竹椅被轎夫抬了上來，可見他（她）們不勝其力。待下到谷底，見到一個水潭。有導游說，到水潭快去洗手，民諺說得好：“一洗手，金銀財寶有；二洗手，好運跟我走；三洗手，活到九十九。”于是我們紛紛到潭邊洗手，渴望帶來好運。抬頭向右看，有兩三股瀑布從削壁峻嶺上傾瀉下來，也就四五十米長而已。回想起李白的望廬山瀑布“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相去甚遠，真有天壤之別。我想：李白這樣一位偉大詩人，夸張如此之大，真令人嘆為觀止。李白的這首詩，氣勢無比雄偉，景象無比感人，少年時代，就激起我對廬山的無比向往。今天我親臨其境，竟得出截然不同的結果。也許一千多年來，滄桑變遷，廬頂的水大大減少了吧？上山時，揮汗如雨，我們以頑強的毅力，終于爬上含鄱口。

下午1時，太陽火辣辣地照了下來，我們又游了石門澗。在入口處，每人用50元錢買了索道票，但坐索道只用了6分鐘，往前走不多遠，便是石門澗入口，又花40元買門票，這一段路更陡更遠，約有近千階的石路。從入口直向山谷走去，不要說上山，光是下山，就已走得筋疲力盡。我們5人只有子、孫二人下到了谷底，有三人則留在了3/4處的一座橫橋上。我站在橋上，側著身子向左望去，看到了懸崖中的一條細流，比李白吟詠的瀑布更是不足掛齒，但在橋上看到對面的山峰，卻令人大開眼界，驚嘆不已。真是怪石亂堆如坐虎，蒼松斜掛似飛龍。那雄偉的峰頭如龐然大龍頭（也許就是龍首峰），龍頭矗立著幾堆巨石，搖搖欲墜，氣勢之雄偉，諸峰所不及。在上山的路上，十步一歇，五步一停，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于回到了索道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