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養牛

Sudarsan Raghavan

一代又一代，非洲偏遠地區的農戶都是靠言傳身教把養牛技術傳給兒女們，但是新一代年輕人打破了這一傳統，他們依托現代技術，用手機養牛，最好用的工具是一種名為iCow的短信服務。

多少代以來，在肯尼亞偏遠的丘陵地帶，養牛主要依靠積累下來的知識和經驗。這些知識和經驗由父輩口傳身授，教給兒女。但是默西·旺吉庫（Mercy Wanjiku）和大多數農民不同，她最有力的養牛工具是手機，還有名為iCow的短信發送服務。

她的奶牛何時發情，哪種飼料可以提高產奶量，合理的奶價是多少，短信都會告訴她。不久前，當她需要找一位獸醫時，也用到了這套服務的龐大數據庫。“不然的話，在我所住的這片地方很難找到合格的獸醫。”29歲的旺吉庫說，她家住姆維魯——位于肯尼亞首都內羅畢北部100英里處的一個小村子。

在整個非洲下撒哈拉地區，科學技術，尤其是手機技術，正日益改變渴求新技術的經營者的生活。不少人在中心城市創立了成功的高科技企業，另外一些人則盯上更加傳統、科技含量更低的行業，比如農業和漁業，找到辦法幫助旺吉庫這樣的人。人們還用數字工具掃清阻擋這個大陸增長和發展的障礙，比如腐敗、落后的健康衛生、社會福利和教育體系。最近幾個月里，短信發送在監控加納和肯尼亞的選舉方面成了一個重要的手段。

“非洲存在太多問題了，這給新技術的崛起提供了大量機會。”肯尼亞信息與通信部常任秘書長比特安格·恩德莫（Bitange Ndemo）說，“今時今日，有許多處理這類問題的辦法。如果方案一不行，還有方案二和方案三。”

據代表全球手機運營商的機構GSMA統計，非洲下撒哈拉地區是世界上增長最快的手機市場，自2000年，平均年增長速度為44%，原因是服務商之間競爭加劇，使用成本降低，催生了數千萬新用戶。隨著更便宜的智能手機出現，很多人預言，未來幾年內，手機插件開發熱將會洶涌澎湃地到來。

在肯尼亞，有許多手機技術改變了經濟和社會格局的例子，其中最廣為人知的一個就是M-PESA。這是一種以手機為基礎的貨幣轉移服務，擁有數百萬用戶，已經成為世界上使用規模最大的同類服務。M-PESA的成功啟發了非洲成千上萬的軟件開發商，包括蘇·卡汗布（Su Kahumbu），iCow的開發者，內羅畢郊區的一位有機農場主。

“M-PESA為這個國家做了令人驚嘆的貢獻，它讓農民了解到手機和SMS服務的價值。”卡汗布說，“正是有賴于它，我們的服務才得以正常運營。”

巨大潛力

肯尼亞80%的人口從事農牧業，依靠土地生活；而肯尼亞人80%的食物購自鄉村地區的集市。在這樣一個國家，iCow的發展始于一個簡單的設定：向農戶提供一個奶牛繁育日歷，幫助他們提高奶牛的生產力，從而進一步提高了個人和社區的食物產量和財富增長。

農民只需發送一條短信給iCow，就可以替他們的奶牛注冊建檔，并開始接收到根據他們的需要專門定制的手機服務短信。比如，當他們的奶牛達到發情期或者流行病暴發時，他們就會收到相關的飼喂時間指導，或者是疫情警告。對于那些想跟其他同行聯絡、買賣奶牛的農戶而言，這個服務還起到類似Craigslist的分類廣告作用。卡汗布說，已經有42000名農民在iCow注冊，雖然他們只占肯尼亞巨量農業人口的一小部分，但證明iCow的發展潛力是巨大的。

在整個非洲地區，移動上網用戶已經增長到4.75億。非洲國家之中，津巴布韋和尼日利亞總體上手機網絡使用頻率最高，占各自網絡流量的一半以上，而全球平均比例為10%。GSMA報告說，整個非洲已經創立了50多個“創新中心”，包括烏干達的Hive Colab，喀麥隆的Limbe Labs和內羅畢的iHub。一些美國和歐洲公司——比如Google和諾基亞——正通過競爭和金錢激勵，鼓舞非洲插件開發者發明更多服務。

卡汗布說，她收到了不少邀請，希望她能在附近國家——如烏干達、坦桑尼亞和盧旺達——提供iCow服務，還有些邀請來自馬來西亞、俄羅斯和中國。這些邀請有一個共同之處，就是迫切希望找到一種辦法，幫助生產出足夠的食物，特別是牛奶和其他奶制品。

“在發展中國家，食物生產已經成為一個重大問題，因為那里的食物鏈承受著巨大壓力，”她說，“每次遭遇干旱，我們的食物資源就會枯竭。如果不做點什么，我們就會陷入災難。”

改善生活

解決發展中國家食物問題的渴望仿如一根紅線，貫穿著許多新式數字工具的設計，其中很多由非營利組織或者社會發展機構資助開發。比如有個插件名叫Maisha，可以幫助懷孕婦女或者初為人母者照顧孩子的健康；還有Get H2O，這個游戲可以教育玩家關注水資源長期缺乏的現實。

在非洲大陸最偏遠的一些地方，手機正在改善一些最貧窮群體的生活。恩德莫說，肯尼亞漁民利用短信在維多利亞湖沿岸建立市場，跟買家談價，這幫他們賣出了更多魚。

技術也減少了人們之間互相欺騙的可能性，特別是對農民而言。“可以說，總體上講技術提高了效率，某些情況下還提高了生產力。”恩德莫說，“以前中間人習慣于剝削農民，現在農民掌握了更多關于零售和批發價格的信息，他們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產品值什么價。”

對于卡汗布來說，iCow是棵搖錢樹。農民們每收一條短信，要花5肯尼亞先令（大約為5美分）。卡汗布還希望通過廣告和與手機運營商進行戰略合作，擴大財路。她說，過度依賴政府或者非營利機構來運營iCow，容易受其操控。

但旺吉庫及其家人并不在意這個成本。她說，這個服務她出得起錢，何況它還幫她增加了收入。當然iCow還有一些缺點：短信是用英語發送的，而她74歲的老祖母只說斯瓦希里語和本部落的語言。

旺吉庫通過手機請來的獸醫幫她給她一頭奶牛巴拉卡進行了人工授精。當巴拉卡生下小牛后，短信又指導旺吉庫科學喂養小牛，避免疾病。不久前，她以相當不錯的價格——38000肯尼亞先令，約合450美元——把巴拉卡賣了出去。一開始，買家試圖壓低價格，但是旺吉庫用iCows查了市場價格，報出了合理要價。她的祖母同意了。

“有了這個東西，事情好辦多了。”她的祖母——名字也叫默西——站在家里的三頭奶牛旁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