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紅
告別奔騰的江河
2013年3月中下旬,北京環保組織“綠家園”組織“江河十年行”,來到我國西南地區,實地踏訪那些位于高山峽谷間的壯美江河。在持續近20天、5100多公里的長途跋涉中,“江河十年行”團隊發現:那些孕育于西南橫斷山區、曾經波瀾壯闊的大江大河:岷江、大渡河、雅礱江、金沙江、瀾滄江等,近十多年,都無一例外地被砌起了重重大壩,水淹民遷,梯級水庫首尾相連……
民間有云“草樓、銀路、金橋、鉆石壩”。在西南水電梯級大開發持續高漲的熱潮下,一條條原本自由奔騰的江河,就這樣一一迅速向歷史深處消逝。
5·12大地震后,地質學家曾做過潰壩推演,萬一紫坪鋪大壩潰決,那么都江堰的水頭將高達30-40米,都江堰市將盡毀,下游成都市的水頭都達2米左右”,成都地質學院專家范曉老師站在紫坪鋪大壩一側山崖上,說起當年這座差點讓成都1100多萬人“嚇尿了褲子”的巍然大壩。
紫坪鋪大壩位于岷江出山、進入成都平原的最后一個隘口,出了這道關,接下來便是一馬平川、寬廣肥沃的成都平原。
這是 2013年“江河十年行”所踏訪的第一條西南大江——岷江;我們遇到的第一座水電大壩,便是紫坪鋪大壩。
大壩距都江堰市區僅9公里,庫容11.12億立方米,裝機容量760kW,是至今岷江上最大的一座水電站。
據了解,2010年,國家對水電項目核準重新解凍之后,江河資源最集中的西南山地再次掀起一輪水電大開發熱潮。此后,2011年,國家對水電上網電價再次上調0.02元/度,更是直接刺激了各大水電企業,紛紛進入西南地區跑馬圈水、攔江筑壩。
抬眼遠眺,西南山地群山延綿,無數大大小小的水庫大壩均深藏于重重山影峽谷之中。
壩業雄圖
中巴車仿佛得了哮喘一樣,沿著岷江河岸的破爛公路艱難爬行。細窄顛簸的公路一側,巨大的滑坡從山頂整體垮塌下來,一直沖到岷江河床。
國道213線,映秀至汶川。
2008年大地震發生時,最早切斷與外界聯系的,正是這一段。盡管一再搶修,至今仍是一條讓人膽戰心驚的爛路,除了路面極其破碎,兩側震塌的山坡上,不時還會有落石滾下山。山路上,比一間屋還大的飛石,就豎在溪溝中。
破碎的大山間,曲折蜿蜒流動著一條河流,岷江上源——漁子溪,河道逼仄,水質尚藍。車行不多久,就見一座水電站穩穩矗立在河中央。原來是漁子溪上的第二個梯級電站——耿達電站,裝機容量160kW。這是一座高水頭引水式電站,在大壩前,通常只能看到一灣一灣愈顯澄碧的靜水,真正利用勢能發電的高山瀑布,則需要穿過一道長長的隧道,出現在幾公里之外的山壁上。“江河十年行”隨行專家田封老師,將這種隱蔽性極高的引水式發電模式,戲稱為“管式發電”,因江水被一一“裝”進了輸水管,岷江中上游也因此被稱作“裝在管道中的大江”。經統計,截至目前,岷江干流已建有10多座電站,支流更多,整個岷江流域則共有大小100余座水電站,已呈梯級開發之勢。
“水電站開發最多顯然不是岷江,大渡河、金沙江、雅礱江如今更是滿目瘡痍”,田封老師已經多次參加“江河十年行”,他對西南山區的江河非常熟悉。
翻過海拔4000多米的鷓鴣山頂后,便進入了大渡河流域。考察隊沿大渡河順流而下,看到從上游腳木足河,一直到下游宜賓的1048公里河段內,昔日濤卷浪涌的大渡河,如今早已被水電梯級開發切割得奄奄一息:在全流域28級梯級開發、大小365座水庫大壩的攔截下,150年前曾讓一代梟雄石達開折戟的大渡河,今天卻“全身粉碎性骨折”,脾氣全無。
在猴子巖水電站施工工地,來來往往的載重大貨車,蠕蟲似的在狹窄山道上穿梭,路面破碎不堪。這里不僅河岸上沒了花草樹木,連大江對岸從山頂到山腳的整面山坡,都被嘩啦啦削剝了個一干二凈,寸草不生,通常是炸山取石所致。
山腳河床邊,修建起巨大的導流工程。從河岸看,兩岸各修兩個導流洞、一條異常泄洪渠道;兩側大山腹部,則鉆挖著縱橫交錯的各種施工隧道,整個水電站的發電機組,也都安置在山體之中。司機在10多公里長的穿山隧道中穿行,不時可以看到七彎八拐的地下隧道,另外連接著四通八達的各種隧道。沒有標志牌,沒有紅綠燈,有的似乎只是無窮無盡迷宮式的地下宮殿。
據“江河十年行”組織者汪永晨講,2006年前后,原長江水利委員會局長翁立達先生兩次隨隊考察大渡河,每次看到猴子巖水電站施工現場一片機器隆隆、煙塵滾滾時,幾乎都要落下淚來。老人稱:“如此密集的水電開發,完全讓江河無法喘息”。而接下來的硬梁包水電工地,水電工人們 則在兩岸峭壁間,搭起無數腳手架,挑燈夜戰。
相較于西南其它河流,古稱麗水的金沙江上,一座座遙相呼應著的水電大壩,則堪稱重量級巨無霸。從金沙江下游上溯,一座座建成、在建或將建的巍峨大壩,動輒投資數百億、裝機容量也是世界數一數二。
向家壩水電站,混凝土重力大壩高162米,裝機容量640萬kW,總投資542億,我國第三大水電站;
溪洛渡水電站,最大壩高278米,總裝機容量1386萬kW,我國僅次于三峽水電站的第二大水電站;
白鶴灘水電站,壩高315米,總庫容188億立方米,動態投資567.7億;
烏東德水電站,混凝土雙曲拱壩,最大壩高270米,裝機容量870萬kW。
“如果74米的大壩,相當于25層大樓高,那么金沙江下游的四個巨型梯級電站,動輒超過100層大樓高,在山高壁陡的金沙江下游河谷,想想看,該是怎樣一種景觀”,田封老師稱,由于是梯級開發,金沙江上前一個水庫的庫尾,往往已是下一個水庫的大壩所在地,“一寸水頭都不放過”。
金沙江下游的烏東德水電站與白鶴灘水電站之間的水庫回水區,甚至出現了長達14.5公里的重疊。
工業污染
人們習慣認為水電是一種清潔、可再生能源,這是國家大力發展水電的最根本原因。就在各大水電公司西南山區紛紛跑馬圈水之際,人們忽略的是:一些大江大河及其支流已被嚴重污染,而層層筑壩發電,將進一步削弱河流自凈能力,加劇江河污染。
郭亮(化名),從小在大渡河游泳長大,讀完大學又回到當地工作。今天,他還記得關于這條大河的一些傳說:河中央還有一條更深的冷水河,河中有很大很大一條魚,魚鰭一翻,有一間樓房那么大。上世紀60-70年代農業學大寨時,當地人還見過這條大魚。“只見魚鰭(豎出水面),不見魚身”,于是兩岸人們想出一個辦法,用高壓電去電這條大魚,結果滿河漂起了小魚小蝦,那條大魚始終沒有出現。
近些年,大渡河修起重重大壩后,河里許多魚都悄悄消失了。一種典型冷水魚代表、喜歡在湍急河流中覓食的重口裂膚魚,當地已經很少見到了。“還有娃娃魚,夏天夜晚在河灘上大聲地叫,聲音比嬰兒還響亮,已有4-5年聽不到了”,郭亮很遺憾,他告訴記者,老百姓將水電企業稱為“電老虎”,因為“在它們眼里,河流只是純粹物質的水,哪里會管河中其它生物呢?”
已被重點開發的金沙江、雅礱江、滄瀾江等大江大河上,相較于開發水電所帶來的巨額利潤,河流生態從來就被輕易一筆抹掉。而眼下,更為觸目驚心的是金沙江、岷江流域直接的工業污染。
在小江匯入金沙江的小江口,“江河十年行”一行愕然發現前面注入金沙江 的河水,竟然是一條“牛奶河”。河水濃白、粘稠死寂,仿佛看不出一絲流動。但在金沙江口,奶白色卻明顯侵蝕了半江江水,使之在江中顏色涇渭分明。河口沖積扇上,農民耕種的麥田完全被“牛奶河”水包圍。“這是從小江上游排出來的洗礦選礦尾水,明顯重金屬超標”,橫斷山研究會地質專家楊勇介紹,小江上游有著大大小小數百個正在開采中的礦山。
距此不足500米的拖布卡鎮人也普遍反映,他們從來不喝江水,也不用這江里的水灌溉農田果樹,自己用的水大都是從山上接下來的山泉。
進入這一段金沙江,事實上已進入工業污染河段。歷史上,這一段因為礦產豐富,100多年以來一直均有采挖,比較著名的有英明露天鐵礦、洛水礦(磷礦)、東川銅礦等,其它中小型私人礦山更是多如牛毛。而采礦工藝中,不僅選礦用水量非常大,而且在用化學品提煉過程中,尾礦水處理不好,常會產生大量重金屬殘留。
在1935年紅軍巧過金沙江的皎平渡附近,一座中小型鐵礦依山而建。它利用從山腰至江面122米的落差,一共修建了六層簡易平臺,從傾倒礦石到破碎、選礦、攪拌、分離等一系列工序,都赫然晾曬在江岸峭壁上。整個工地轟隆聲一片。最底下一層,則是各色車輛進進出出忙著拖運黑色礦產品。路面大坑小洼,揚起的灰塵讓人睜不開眼。而最靠近金沙江的一截江堤外,三個排污口掛著一道道污跡,直排的污水在河對岸看得一清二楚。
“按環保要求,礦廠都要求建尾礦壩,要堆起來覆蓋處理,還要種上植被,可金沙江兩岸山高壁陡,要建尾礦壩,不僅投資巨大,而且容量有限,于是企業偷排非常常見”,楊勇曾多次徒步金沙江調查,據他了解,在從筆架山至小蒙姑金沙段10多公里江段上,大大小小竟有20多座采礦廠,礦區直排入江的污水,“黃、白、綠、藍,什么顏色的都有”,“山體則早被挖得蜂窩似的”。
這些江段正位于白鶴灘水電站與烏東德水電站庫區,一旦筑起大壩,這些礦區及污染都將淹入水底。當地人證實,近幾年這一帶礦山都在進行搶救性開采。“可采礦產生的重金屬污染,一旦入江,不會馬上消解,建大庫之后,不僅不能解決已有水污染,反而因江河自凈能力變差,會加劇污染,到時怎么辦?”楊勇很擔心。
然而,無論是河流生物多樣性消失還是江水污染,都未能打消大多屬國家貧困縣基層政府對建設水電大壩的積極性。“改善城市面貌”、“帶來直接稅收”,是西南水電大開發所涉及江河沿岸基層政府說得最多的兩條硬道理。
“江河十年行”同行專家很擔憂:如此密集的梯級水電開發,究竟是否確因能源短缺所致?如果不是,而是源于地方政府強烈的稅收沖動呢?
在云南綏江,因建向家壩水電站,今天舊縣城已經永遠地沉入了水庫之下,在與水電公司長期的搬遷談判中,綏江縣委工作人員透露,以前談的是一度電抽一分錢,交給地方稅收。“這樣綏江縣一年稅收會凈增加2個億,相當于現在一年的政府財政收入之和”。而向家壩水電站每年向宜賓市則貢獻10億稅收。金沙江中游的攀枝花市,因距離城區取水口僅4.6公里而被相關專家質疑反對的40萬噸煤焦油項目,當地政府力爭上馬,其西區紀委書記秦富貴對記者直言:這個項目引進來,一年產值10多個億,可以每年增加西區1個億的稅收。“主要帶來兩大好處,一是稅收,二是好的生產工藝”。
目前,國家筑大壩,地方筑中小型壩,壩壩相連,在一些被密集開發的江河流域,已經局部出現了水電產能過剩現象。“過剩的產能往哪里去?水電是利用地理落差、勢能轉化來發電的,儲存起來不太現實,技術成本太高,因此一些基層政府就只能去引進高污染、高能耗化工項目,導致江河污染進一步染加劇”,相關專家稱,這是一種更隱蔽的污染威脅,目前還沒有得到充分重視。比如在四川阿壩州,因岷江上游三級電站發電,水電能源充沛,于是近些年發展了高污染高能耗的阿壩鋁廠。
“5·12大地震”后,阿壩鋁廠廠區擴張了三倍,而周邊映秀震源新村農民種在山上的果樹,卻因污染大片死去,粉塵和化工臭 氣也讓村民們越來越無法忍受。今年初,金沙江上游的云南麗江市,也同樣傳出了要上高污染電解鋁項目之風波。
地質隱患
金沙江上游,一位72歲的老人總結:在他有生之年,包括金沙江在內的西南山區,共有三次大開發,一是上世紀50-60年代的大煉鋼鐵;二是70-80年代的礦山大開挖;三則是21世紀開始的水電大開發。
當水電巨頭們紛紛進軍西南圈水發電時,地質學家產生了深深的憂慮。“西南橫斷山脈,是一片地球上獨一無二的獨特區域。它本來是印度板塊在撞向歐亞板塊過程中,形成喜馬拉雅造山運動,遇到堅硬的古陸四川盆地,在擠壓中地殼斷裂,形成一條南北向大斷裂帶,這就是橫斷山脈地區,西南這些大江大河多發源于此,這里的地理、氣候、物種都是世界獨一無二的”,楊勇認為人類從未在這樣特殊地質狀況的地區大規模開發過,但水電大壩們就這樣匆忙上馬了。“好比一條條大動脈,突然扎上一個個血管瘤,會怎樣?”楊勇和其他國內地質專家一樣,擔心在生態原本如此脆弱的地區,大上水電工程會引發一系列地質災害。
地質學家們的擔憂不無道理。從現今統計來看,僅金沙江下游四個巨型梯級電站,烏東德、白鶴灘、溪洛渡和向家壩水電站,總裝機容量已相當于“兩個三峽”,而整個西南地區上馬的水電工程,總裝機容量更是相當于“8個三峽”。
當中巴車出了云南永善縣城,駛往江邊盤山公路時,千山壁立,山勢漸陡,“之”字形公路彎彎曲曲盤旋于山體之上。在一圈圈盤繞中,腳底的金沙江,慢慢細成了一根小小的綠帶子,軟軟依偎在群山腳下。原本在天空翱翔的老鷹,此時出現在中巴車腳下的空谷中。原來已經從云貴高原,進入到大山另一側的干熱河谷了。
在云南巧家金堂鎮一帶,站在公路上,便很容易看到腳下江畔,左右兩岸,形成一塊塊沖積扇,上面分布著大大小小的鄉鎮。人們千百年來開墾著這些肥沃的壩子。而未來白鶴灘水電站一旦蓄水發電,這些集鎮都將讓位于巨型水庫。在山路兩側,不時可以看到朱紅色的水庫淹沒線標志牌:825米,比公路還高出不少。
“這一帶地質非常脆弱,歷史上也曾經多次發生崩塌、泥石流、地震等地質災害, 如果再在深山峽谷中砌上一個個300多米的大壩,會否引發新的地質災害?”楊勇在做金沙江流域地質災害遺址調查時,發現這一帶1966年發生過一次4.6級地震,引發崩塌型滑坡,當時崩塌土方體4億立方米,一次掩埋了兩個村莊近2000人;1991年,這里又發生地震。去年底,楊勇再次到這里調查,發現原先舊的滑坡體上已出現了裂縫。
楊勇認為在金沙江流域或大西南地區誘發地震或其它地質災害的可能性非常大。“比如向家壩、溪洛渡水電站處于馬邊-昭通地震帶,歷史上發生過7.1級地震;白鶴灘、烏東德處于東川-崇明地震帶,歷史上也發生過8級大地震,而現在大量的工程建設,包括建水庫、修路、開挖隧道等,都極可能誘發新的地質災害”。楊勇及其研究團隊前后歷經三年,對歷史上金沙江流域發生的300多個堵江體進行了調研,提出現在三峽大壩的泄洪速度是1萬立方米/秒,堵江體潰決形成的洪峰瞬間可達到幾十萬立方米/秒,萬一潰壩,將如何應對?
范曉老師和其他幾位國內地質學家在“5·12”大地震后,則對紫坪鋪水庫進行了專門研究,更提出一個觀點,認為紫坪鋪大壩是當年的“5·12”大地震的一個誘因。“當時震中映秀一帶,地震發生時地表擾動超過70%,整個山仿佛開膛破肚,原先的植被全沒了,山體裸露,北川也是強烈集震區,地震中發生特大滑坡,兩座山幾乎完全滑動合攏,而建成蓄水后不久的紫坪鋪水庫是一個直接誘因。”
2008年大地震之后,國內眾多地質學家對紫坪鋪大壩的局域地震監測臺網進行了數據分析。“很多數據都能直接說明大地震與大壩間的關系”,范曉認為,2008年的地震,與當時水庫正處于汛期到來前的泄水期而引起地質層平衡被破壞直接相關。
同時,通過分析紫坪鋪大壩地震監測臺網所記錄的地震信息,他發現在大壩和水庫建起之前,這一帶地震很少,但2005年建壩蓄水后,水庫周邊地震明顯增多。“從監測數據看,2005年大壩蓄水后,周邊小震非常多,最高達到3級,且在水庫周邊形成三個明顯地震密集區,如水庫西南、東北和東南方向”,“其中2008年2月,水庫東南方向共監測到200多次小震,這是在修水庫之前所沒有的。”
此外,范曉注意到,汶川大地震的地下震源深度,正好位于紫坪鋪水庫大壩西南方向地下6-9公里范圍內,尤其是6-10公里這一區間。修水庫后,地震臺網所監測到的小震密集區,也主要分布在0-15公里,區間基本吻合。
“地層一個大的破裂,往往先由一個小斷裂引發”,范曉認為,紫坪鋪水庫建成 后,蓄水期正常水量多達9-10億多立方米,加上壩體,重量可想而知,但真正引發大地震的,范曉認為比水容與壩體重量更重要的,是水庫蓄水后產生的水向地下滲透的孔隙力。“從巖層孔隙滲進的壓力,滴水穿石,正是這個力量最初引發了地層斷裂,隨后地震帶一直縱深撕裂至200多公里。”
2008年后,范曉對西南地區地震高度關注。據他統計,從2012年6月24日,云南麗江寧蒗彝族自治縣、四川涼山彝族自治州鹽源縣交界處發生5.7級地震,直至2013年3月3日云南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縣發生5.5級地震,前后9個月時間內,大壩密集的西南地區共發生了11次4級以上中強震。地震密度之高,令人詫異。距離最近的一次是,2013年4月20日早上8:02,大渡河支流青衣江上源的水電大壩林立區蘆山縣再次發生7級大地震……
這些地區,都無一例外是高山峽谷大壩林立區,也無一例外是地震、泥石流、崩塌等地質災害高發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