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風箏
對愛情速成說“不”
閨女大了也愁嫁,眼見我那奔三的路上按下了快進鍵,操心上火的父母開始實行高度專制,八百里加急鵝毛信外帶十二道金牌,催我趕緊釣一個金龜婿回家。
半年前,李姨把王玉龍介紹給我時,臉上興奮得像中了500萬的福彩大獎:“這可是個不可多得的多金帥哥,標準的富二代呀!”說話的間隙聲音不知不覺得就提高了兩個八度。她的話把我的老爸老媽忽悠得鼻青臉腫,于是催我趕緊去見個面。
誰知這個靠兩腿之間的方寸考慮問題的闊少,第一次送我回家就壓抑不住蠢蠢欲動的生理沖動,不由分說地就摟住副駕駛座上的我,將他的豬嘴壓到我唇上。我賞了他一個耳光,然后悻悻地下了車,對他說:“以后別讓我再看到你。”
他顯然很詫異:“有沒有搞錯?過了這個村可就再沒這個店了,想倒貼我的女孩都海了去了。”原來,這種在科學上稱為人卻沒有到畜牧站發揮作用的動物,需要的只是一個床上的玩伴,而不是愛情。仗著有錢,還真把自己當成臺灣版陳冠希李宗瑞了?
他的話越說越過分:“你不會是個冷淡妹吧?”
我不理他,只管走,心里豎起了一個巨大的中指。
得知我們已OVER的消息,李姨比自己失戀還要慌亂地詢問原因,待我講出剛才的遭遇時,她仍不死心地勸我:“現在不是時興愛情速成嗎?電視上天天演這個,不是婚姻速配,就是非誠勿擾。再說了,現在的男男女女不都是這個樣子嗎?第一天見面,第二天就粘得撕不開,等結婚時,孩子也快生出來了。”
如此的“潮姨”讓我肝疼:“他們是他們,我只想找個和自己對火候的。”
倒霉的人喝涼水都塞牙。讓惡少一氣,我竟玉體欠安,頭暈目眩,身體發冷,吊了幾天鹽水仍不見起色。一個同事聽了我的癥狀后,連稱:“這是脾腎不足,氣血兩虛,趕緊到中醫院去看一看吧。”
接診的醫生長得很有特色:模樣倒也周正,可惜年紀輕輕的,頭發就開始窮困潦倒。開藥方前還一本正經地問我:“是否懷有身孕呀?”
我哭笑不得:“有沒有搞錯,俺還是圣女一枚。”心里馬上恨起他來:臉上架著二餅還這么二五眼,老天保佑你,讓你早早成為一個禿頂的毛稀少!
“毛稀少”臉色一紅,便不再言語,低眉順眼地為我開好藥方。
恨歸恨,可是那些看似平常的炒陳曲、醋香附等草根樹皮硬是發揮了作用,吃了三劑湯藥后,就把我的體質補了上來。
慢吞吞的“戀愛達人”
舊傷初愈,新難又來。李姨又要為我介紹一位叫彭晃的男孩。此人年近而立,天生是個熱得慢,于是一不小心就變成了大齡剩男。李姨極力向我推薦:“這是我精挑細選的,和你肯定對脾氣。”
對她的熱情,我天生缺少免疫力,于是又被她拖了去。看到彭晃的那刻,我的下巴差點跌到脖子上:天呀!是“毛稀少”。
看得出彭晃比我還尷尬,他很不好意思地向我道歉:那天的事真不好意思。在得到我的諒解后,他才從容了很多。兩個人輕聲細語地聊著,不知不覺就過了近兩個小時,這是我和“帥鍋”們初次見面從未有過的時間長度。眼前的他,舉止得體,不溫不火的樣子正是我喜歡的類型,除了“毛稀少”外,還真的沒有找出更明顯的毛病。于是,我對李姨說:“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和彭晃的交往就這樣熟絡起來,雖然平時見面次數較少,可是他會隔三差五發來短信,天氣變化時,更是不忘打個叮囑電話:“明天變天,多穿點。”儼然我的私人醫生一般,而這種和風細雨的交往也讓我感覺特別受用。
而每次見面時,我發現他總是一副缺乏睡眠的樣子:不但眼里布滿血絲,頂上的頭發更顯珍貴。與王玉龍的猴急不同,彭晃總是安分守己,只管陪我談天說地。直到他說的一番話才讓我疑惑頓消:“愛情本身就是一種怪病,對思想不前衛、在愛情上都受過傷的我們來說,都屬于患上這種病的病人,對這種病人,最適合不溫不火、不疾不徐的溫補,這樣才能強身健體獲得更高免疫力。如果開始時就猛加補藥,不僅取不到良好的效果,還可能適得其反。”
他的話很有道理,我佩服地連連點頭。
此后,我們真的溫補起來,而且用藥量極少。因不滿于我們的進度,等得心焦的母親抱怨:“真看不出你們到底是戀人還是普通朋友!”我卻笑笑:“愛情是有兩性差異的,男人在情愛中常常像牛頓一樣理性,女人像畢加索一樣感性。”母親撇嘴說:“這次我們算是遇到牛頓和畢加索的老師了。”
連李姨也跟著發急,在聽了父母的抱怨后,她又熱心地表示:“我再去催催那小子。”可是,第二天,她就開心地對我們說:“我說怎么不見進展,原來前些日子彭晃忙一個科研課題,現在忙完了,聽說這個課題還獲得省內的大獎了。”知道內情的我笑而不語。
父母恍然大悟后連豎拇指:“小伙子有出息,原來是先忙事業了,那下步,肯定就忙愛情了吧?”聽他們的話音,我似乎已如母雞登上了梧桐枝頭,很快就會升級為鳳凰,涅槃為彭太太。
生米想要成熟飯
還沒有等到愛情升溫,事業卻先受挫。因為業績下滑,老總對我們這些廣告策劃也痛下殺手:每人負責拉進一個大單,否則嚴懲不貸。為了幫我完成任務,一家人都跟著忙起來,連李姨也加入幫我拉客戶的行列。可惜,三天下來,我們找的只是些小嘍啰。此時,心急如焚的我才知道有個叫李剛的爹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更可氣的是,忙完課題的彭晃卻沒有熱乎起來的跡象,我們忙碌的3天時間里,竟然連個短信和電話都沒有。我發急起來:雖說是溫補,可是不能用文火熬干了砂鍋吧?
第四天,彭晃終于出現了,見面就邀請我:逛街去?我卻有點愁眉不展:不行呀,我的廣告任務還沒完成呢。他得意地笑起來:“我這幾天聯系了幾個大醫藥公司,還真的做通了其中一家的工作,答應明天來你們公司談廣告業務。”
我頓時喜出望外:“你怎么知道這件事的?”
彭晃故作神秘:“治病講究的是標本兼治,經過半年的調理,本已經基本扶正,而對標,自然也不能放過,如果不幫你完成任務,你還有心談感情嗎?”
我欣喜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在這個浮躁的時代,男人大多都向外走,而有一種男人卻通過傳統的方式,鉆進你的內心。
市內幾個無法再熟的景點,卻讓我們玩得津津有味。一路上我偷偷打量他:坐公交車不停讓座,買本書不知道講價,整個就是一與世無爭、與人為善的老好人,因此不免擔心:他的藥性也太溫和了吧?
還好,很快就見識了他的大寒大熱:我們正在公交車站等車時,一輛寶馬X6停在面前,玻璃降下后便探出王玉龍的包子臉:“咦?這不是冷淡妹嗎?現在想開了,要把自己處理掉了?”接著他又發現了我身邊的彭晃,于是夸張地叫起來:“彭晃,你現在越來越神了,都能治性冷淡了?”
我正考慮是不是把新買的手機砸到他臉上,彭晃卻不動聲色地說:“老祖宗研究的東西功能可是大得很呀,怎么著,我看你腰桿不挺眉毛脫落,一副腰虧腎虛的樣子,要不要我開兩個方子幫你調一調?”
這話就像一貼拔毒膏,使王玉龍尷尬得只嘟囔了一句,就落荒而逃。
彭晃回過頭對我說:“我這個同學,從上學時就不著調,別見怪啊。”他臉上的微笑讓我感覺溫暖,而討厭的人被教訓更是讓我的心情舒爽了很多。回家的路上,又夸他兩句:“你的醫術已爐火純青了,不但能治氣血兩虛,還包治肝火太旺。”
彭晃突然停下腳步,定定地看著我:“還記得我們的溫補愛情嗎?對前期溫補已經奏效的病人,后期是可以把劑量調大一些的。”
他的眼神讓我耳熱心跳。我終于腦殘地說出了一句打死自己都不敢相信是出自我的嘴的話:“我現在感覺胸悶氣短,全身乏力,人家常說中醫西醫不分家,要不,你給我做個人工呼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