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的聲音

曹悅

首都機場，看到來接他們的林彤妹妹車后座上有個漂亮可愛的小姑娘，燕子似地張開胳膊叫林彤媽媽，凌浩一下子愣住了：林彤是個有孩子的女人？！

他們相識于一次木馬病毒的侵襲。林彤的電腦中了招，電話求助，負責公司網絡維護的凌浩給林彤做了遠程處理，打那以后，他們開始網上聯系。但也僅限于此，兩人雖同在一家公司，卻因分屬不同部門而咫尺天涯。凌浩只在MSN空間看到過林彤的照片。

這次去上海開會是他們第一次見面。凌浩認為這個機會是老天給的，他不想錯過，于是整個會議期間毫不掩飾對林彤的愛慕，處處呵護有加。這讓林彤不由得動了芳心，兩周后會議結束的時候，竟都有些難舍難分的感覺了。

回到公司，凌浩急不可耐地向消息靈通人士打探林彤的情況，才知，林彤是個單親媽媽，孩子父親不詳。怎么會這樣啊！凌浩心里打了個結。半個月后，覺得結小些了，凌浩開始重新聯系林彤。然而，林彤對他變得十分冷漠，不再赴約，把他送的鮮花和壽司轉手就送給了別人。MSN上也總是不在線，毫無疑問是把他屏蔽了。

這天下班后，凌浩堵住林彤，說，我想好了，要娶你！林彤沒有回答，淡淡地笑看著凌浩，眼里滿是不屑。

你嫁給我。凌浩從身后輕輕攬住林彤的肩頭，嫁給我吧！林彤許久沒動，轉過身時眼里有了霧，微笑變得柔軟了。

以后的日子，凌浩掉入了溫柔鄉。凌浩發現了林彤的萬般好。然而，父母那里出了問題。當他們得知林彤的情況，母親立即把凌浩罵了個狗血噴頭：腦子進水了，怎么會娶一個比你大5歲結過婚還有孩子的女人啊？趁早給我死了這條心吧！

凌浩無奈，只有將原本轟轟烈烈的戀愛轉入地下。他有些氣短，覺得對不起林彤。凌浩越來越覺得自己就像一只關在風箱里的老鼠，父母和林彤不知哪頭才是出路。

知道凌浩為難，林彤就申請調往深圳總部。凌浩知道的時候，林彤的飛機已經在深圳降落了。

凌浩心里很難受，但是，不知道為什么，竟然還有一絲解脫：也許分開，對大家都好。

開始的時候兩人有電話聯系，后來是短信，再后來就沒有音訊了。誰也沒有刻意去打聽彼此的消息。想想從前，恍若隔世。

兩年后深圳總部的慶功宴上，凌浩又見到了林彤。林彤依然風姿綽約，美麗不減。那天凌浩喝醉了，林彤扶他回酒店。凌浩抱著林彤不放，說，你知道，我父母只有我一個兒子，我，不忍傷他們的心。你等我好嗎？等他們都不在了，我一定娶你。

林彤面無表情地從凌浩癱軟的懷抱里掙脫出來，把一杯冷水從凌浩頭頂倒了下去，凌浩被冷得大叫的時候，只看見林彤纖瘦的背影。

凌浩又重新戀愛了，是個新來的大學生。女孩主動的進攻和青春的朝氣讓凌浩覺得很特別，他漸漸喜歡上了這個女孩，雖說丑點，但是單純、可愛、直接、不掩飾。三個月后，女孩帶凌浩回了老家。他們有了第一次床上的事。凌浩才知道，女孩居然不是處女！

凌浩想罵娘，可是沒有罵出來。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們的事了，還能怎樣呢？連著抽完一盒煙后，凌浩下了決心，不是就不是吧，就她了。可是女孩不高興了，看著堆滿煙灰缸的煙頭問凌浩：你怎么啦，是不是嫌我不漂亮啊？是不是嫌我不是處女啊？問得凌浩直翻白眼：這也好意思問，她倒有理了！

女孩比凌浩小8歲，自覺沒有啥配不上凌浩的。有了床上的事，就心安理得地開始操縱凌浩。一個人的時候，凌浩會想到林彤。凌浩的手機里有林彤微笑的靚影，凌浩每次看，都有說不出的滋味。

原本商量好了“五一”結婚的，誰知剛過元旦就出了問題，女孩的初戀情人回來了，女孩死活也不愿意跟凌浩了。

林彤結婚那天，凌浩喝醉了，坐在馬路牙子上撥通了林彤的電話。聽著那邊傳來的聲音，凌浩哽咽得說不出話來。林彤“喂喂”了幾聲，見沒人說話，就掛斷了電話。凌浩仰身躺到了樹叢里。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身污穢回到家里的，母親一邊清理一邊絮絮叨叨地訓兒子。凌浩說，你知道我的傷心嗎？我上哪里還能找到林彤那樣好的女人……有孩子怎么啦？比我大又怎么啦？我為什么就不能娶她？！

母親說，你就是不能娶她！只要我活著，這事就沒得商量！

凌浩晃著自己的食指，嘿嘿笑著，說，你放心，我不跟你商量，再也不商量了，林彤嫁人了，她已經嫁人了……

母親說，嫁人了好，趕緊嫁人吧，省得禍害我兒子。

凌浩終于嚎啕大哭起來，母親不聽他哭，把他的房門關緊，讓哭聲留在了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