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到底該姓啥

冉浩

1 800年前，時逢亂世，曹操打出了“吾起義兵，為天下除暴亂”的口號，以“吞吐天地之志”一掃北方，平定亂世，被尊為魏武王。他韜略過人，不僅百戰沙場，而且學富五車，躋身一代文豪；他因“挾天子以令諸侯”被視為“奸賊”；殺孔融、斬楊修、誅華佗等事跡又讓他被看成是“暴君”。曹操的故事頗多，在他身上更是籠罩著諸多疑云，他的身世就是其中之一。2012年，復旦大學的王傳超等人因嘗試利用科技手段破解這一謎題而受到了關注，他們真能破解這個千古之謎嗎？

曹操審視的兩條線索

雖然現在提倡人人平等，但古人極看重家世，士族天生受人尊敬且具有號召力，而寒門則被人輕視。割據江東的孫權繼承的是父兄家業，號稱是軍事家孫武的后人；賣草鞋起家的劉備則翻遍族譜給自己找到了祖宗——中山靖王劉勝，自稱是劉勝的第13代孫；曹操也不示弱，直稱自己的祖上是西漢開國大將、宰相曹參。但曹操的政敵卻反過來攻擊他，笑話他身世不明，是“父嵩乞丐攜養”，就是說他父親其實是不知道從哪里揀來的乞丐、野孩子。

曹操身世的疑點就出在其祖父曹騰身上。盡管曹騰是曹參的后代毫無疑問，但他是個太監，不能生育。曹操的父親曹嵩并非曹騰親生，而是養子。由于古代養子的地位很低，因此有關曹嵩身世的記載很少。按照漢代習俗，一般是從族人那里抱養繼子，如果曹嵩是曹騰從族人那里抱養的，那曹嵩應該也是曹參的后人，曹操自然也當是曹參后人。但還有另一種說法，說曹嵩是從夏侯家抱來的，證據就是曹騰和夏侯家關系甚好，也許會抱養朋友之子。而曹操和夏侯悖兄弟之間的關系，也確實好到了讓人懷疑他們真正關系的地步。

因此，曹操雖為一世梟雄，但其家世卻始終是一個謎。上海復旦大學決定使用現代DNA測序技術一探究竟，但因為曹氏父子都是古人，目前還沒有找到他們確鑿無疑的遺骨，所以提取他們的DNA暫時還無法實現。不過仍有線索可尋，那就是雖然曹操已經過世，但他的后人還在，而Y染色體測序則可以幫助實現這一目的。

Y染色體的特殊性是解謎鑰匙

人的細胞內有46條染色體攜帶遺傳物質，其中有2條性染色體X和Y與性別有關！女性的組成方式是XX，而男性是XY。Y染色體是男人特有的染色體，只能從父親傳給兒子，不會傳給女兒。而姓氏也是父傳子，因此，Y染色體和姓氏的傳遞方式是完全一致的。男性將他的Y染色體完整地傳給他的直系男性后裔，同時在傳遞過程中會增加一些新的突變。男性的Y染色體，繼承了他的所有父系祖先所擁有的特別的突變，而這個男性的后裔，也會繼承他自身的Y染色體上產生的突變。如果曹操在今天還有直系男性后裔存在的話，那么他們的Y染色體的狀態就是這樣的：繼承了曹操的Y染色體的共同部分，另外加上1 800年以來一代代積累的少量突變。可以說，千百年來，Y染色體上很大一部分的遺傳信息幾乎從未改變！

因此，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到曹操的直系后人，獲取Y染色體信息，也就相當于獲得了曹操的Y染色體信息。然后，將這一信息和曹參直系后人的Y染色體進行比對即可，如果兩者遺傳信息吻合，則說明曹操確為曹參后人無疑。但如何才能找到曹操的后人和曹參的后人呢？

迷霧之后還是迷霧

這時，家譜幫了大忙。研究小組對上海圖書館收藏的118件曹氏族譜進行了全面查閱和篩選，將家譜所載世系同歷史記載相比較，挑選出比較可靠的家譜。最終，將曹操的后裔鎖定在安徽亳州地區、江東地區和湖南沿江地區，在這里選擇自稱為曹操后裔的家族進行分析研究。

結果，研究小組真的有了令人興奮的發現：6個最有可能是曹操后代的族群的Y染色體都屬于一種叫做“02-M268”的類型，恰好是一個比較少見的Y染色體類型，在全國漢族人口中僅占5%，6個家族偶然相同的概率只有約千萬分之三！因此，這一染色體類型極有可能就是曹操的Y染色體類型，可信度高于90%。另一方面，所有參與測試的，堅稱不是曹操后裔的曹姓家族Y染色體類型都不是“02-M268”，這進一步提高了數據的可信度。

用類似的方法，研究人員獲取了曹參后裔和夏侯氏后裔的Y染色體類型。經比對，曹操和曹參并無血緣關系，看來曹嵩并非抱養自曹家族人，曹操當然也非曹氏嫡出。那曹嵩是從夏侯家抱養的嗎？比對結果依然不吻合，看來說曹操是夏侯家的人，多半也是后人詆毀或推測了。一層迷霧撥開，又陷入另一重更深的迷霧：既然這兩條曹操身世的線索都斷了，那曹氏父子的身世到底是怎樣的呢？曹操到底該姓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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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人姓氏來源

在先秦和秦漢時期，只有國君和貴族有姓氏，而在人數多得多的城鎮平民和國土上的其他普通民眾是沒有姓氏的。隨著社會交流越來越密切，為了相互區別，每個人都有取姓氏的需要。而取姓的話，通常又都會在已經存在的姓氏中選取一個。所以，取某一個姓氏的人，并不需要一定就是當初首次獲得這個姓氏的某一個國君或者貴族的直系后裔。

現有的DNA數據表明，幾乎所有的大姓的Y染色體類型都是多種多樣的，說明了這些姓氏的多種起源。只有一些很罕見的、地區性的、獨特的姓氏才會出現單一的Y染色體類型的現象。其實，這種狀態也是很正常的結果，與古代和現代的姓氏起源著作所描述的狀況是一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