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三年，我在‘陪讀’媽媽”

云在肩頭

她“陪讀”的，是患有精神分裂癥的母親。

“起初，我在燈下讀書，媽媽就在一旁自言自語，一刻都不停息。當我抬起眼睛看她的時候，她就轉身去院子里。”晶晶微笑著對我說，“媽媽很在意我，雖然患病多年，但她疼我的心和別的母親是一樣的。”

望著她租來的房子，里邊墻壁斑駁，破舊不堪，我心里很替她難過：這哪里是她在陪讀你，分明是你在照顧她！

“不！”晶晶說，“老師，我現在不僅要照顧媽媽，而且想陪讀她！”

“什么？”面對我的大惑不解，她堅定地說：“媽媽當年該讀高中的時候，姥姥家貧窮，沒有讓媽媽讀高中，這成為媽媽一生的遺憾，我現在要陪媽媽讀好高中的課程，彌補她這個遺憾！”

那是高一時的一次家訪，女孩和我的談話。原以為這是一個女孩美好的想法而已，她卻極其認真地付諸實踐了。

原本成績就在班級名列前茅的晶晶更加認真地聽課、細致地做筆記，回到家中，她把當天的課程一字不落地講給母親聽。原本就聰慧好學的母親對高中的每一科教材都有著強烈的興趣，她晚上聽課，白天晶晶上學的時候，她在家里做習題，晶晶帶回的考試卷她都抄下來，認認真真地做一遍，然后由晶晶判分。

就這樣經歷了輟學，被父母包辦婚姻，后來又婚變，生活坎坷失意而患病多年的母親，竟然逐漸改掉了自言自語的習慣，雖然她依然不能照顧晶晶的生活起居，情緒卻穩定了下來。

冬天，我再去晶晶家里的時候，晶晶正站在外邊的窗臺上，給窗子釘上厚厚的塑料布，她操作得很嫻熟，我邊給她遞東西，邊聽她和我聊天：今年冬天真冷，有一天，我都被凍哭了，媽媽用好幾層被把我圍上，媽媽很愛我。看到晶晶的微笑，我把涌上來的淚水硬是忍了回去。

她接著說：我租的房子離學校近，中午回家給媽媽做飯，讓媽媽吃好，她就學得更認真了，我也催促她經常出去鍛煉，學習要有一個好身體。

我問她：你媽媽沒有厭學的時候嗎？晶晶自豪地說：一次都沒有，她很癡迷地求學，都影響到了我，我有些懈怠的時候，看到媽媽努力的樣子，就馬上打起了精神。所以我很感謝媽媽，她讓我更快更早地長大成熟，她也帶動我更努力地學習。

三年很快就過去了，幫晶晶估分的時候，我去了她家，她母親把早已答好的高考題給我看。晶晶說，高考后，她就把在網絡上下載的各科高考題交給母親做，有幾道選擇題，晶晶沒做上，母親卻選對了。我懷著無限憧憬的心情給晶晶媽媽估分，她竟然總分超過了晶晶三分。

那年，晶晶以全校文科第一的成績考上她理想中的大學，送她上學的時候，面對著精神分裂癥不治而愈的母親，晶晶對我說：上大學，媽媽到我們學校附近租房子，我還要在大學的四年里，陪讀媽媽！？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