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塌的大橋無法承受生命之痛

綜合

受連續強降雨影響，四川省7月8日晚起出現嚴重洪澇災害，暴雨造成三座大橋垮塌。9日，江油綿江公路通口河老青蓮大橋發生垮塌，10輛車墜河，3人被救起，12人失蹤。剛剛加固維修的大橋垮塌，造成十幾條生命的流逝，讓十幾個幸福的家庭痛失親人，我們震驚、悲痛。國家財產正遭受著嚴重損失，生命之痛再一次刺激著我們的神經。

【事故現場】

有媒體報道稱，盡管大雨已經停止，但在垮橋現場盤江水流依然十分湍急，將四川省江油市的九嶺鎮和青蓮鎮分隔開來。盤江大橋橋面幾乎全部垮塌，江面上僅余下2個橋墩，渾濁的江水打著旋從旁邊沖過。離盤江大橋不遠處是封閉維修的青蓮大橋，現場已經拉起警戒線，橋頭附近停滿了搶險、救援和醫療車輛。

垮橋發生時，九嶺鎮大寶村二組村民溫潤福正在附近，當日村里派他前來觀察水情，正好目擊了大橋垮塌的過程：“當時洪水非常急，幾秒鐘橋面就被沖走了，轟隆聲比地震房子垮塌還嚇人。”

“當時我前面就是一輛中巴車，中巴車前面就是一輛小車。車輛在整個橋面排成了長龍。”據林銳說當日11：30分左右自己被堵在老石拱橋上，他感覺自己的面包車一震，前面的中巴車就掉下了河，而緊接著他的面包車也跟著掉了下去。“石拱橋就在我眼前一節一節往下掉，面前的車輛就這樣沒了。”

“面包車掉下去后，我第一反應就是松開保險帶逃生。”面包車掉下去后，林銳立即松開保險帶，并用雙腳蹬開車門。在逃生過程中，林銳被滾滾的浪頭打昏了幾秒，好在他胡亂抓住了一根漂浮的木棒。“沒有這根木棒，我的小命就沒了。”

據了解，從7月7日晚上8時開始，綿陽北部出現大暴雨，主要強降雨區域位于平武、安縣、北川、江油。流經青蓮鎮的盤江上游北川境內24小時最大降雨量289毫米，3小時最大降雨量達150毫米，使得盤江流量陡增，形成特大洪峰，每秒近6000立方米，并裹挾了大量泥沙，巨大的沖擊力最終致使盤江大橋垮塌。

事故發生后，綿陽、江油兩市立即組織公安、武警、消防、民兵、交通、水務、醫務、機關干部等2000余名人員，對沿江下游進行全力搜救，此外，綿陽市已在全市范圍內展開橋梁安全大檢查。

【天災釀成悲劇？】

江油市官方強調此次跨橋事故為自然災害，但對大橋本身是否存在質量問題，以及事發前對大橋的安全監控是否到位，官方表示無法回答。

據四川省江油市青蓮鎮鎮長胡永剛介紹，全長160余米、寬8米的盤江大橋建成于1969年。有著近44年歷史，全長160余米，寬8米，原荷載等級為“汽-13”，是空腹式混凝土雙曲拱橋，雙向兩車道。在“5·12地震”后該橋進行了維修加固。

2013年5月，因綿江公路青蓮大橋發生病害將封閉維修，計劃將臨近的盤江大橋作為臨時繞行通道。綿陽市交通運輸局公路管理處委托中交三公局（北京）工程試驗檢測有限公司，對盤江大橋進行了檢測和荷載試驗。該公司根據檢測和試驗結果，建議通行車輛按“汽車-10”荷載等級進行限載，控制荷載噸位10T。

據了解，6月19日綿陽市交通運輸局局長段揚還冒雨檢查了剛加固完成的盤江大橋的工程質量。段揚說，盤江大橋作為青蓮大橋封閉施工期間的繞行橋梁，經江油交通部門的加固維修，具備了更加安全的通行條件，當前正抓緊設置相關限行標識，嚴禁超高、超重車輛通行。

2013年7月4日，按照綿陽市公安局和綿陽市交通運輸局聯合通告，青蓮大橋正式封閉維修，臨時啟用盤江大橋作為繞行通道，以解決區間交通問題，禁止一切貨車通行，只允許10T以下客運車輛、公交車輛及區間內小型汽車通行，限高3米。江油市交警和路政部門派出人員24小時值守，對過往車輛進行嚴格管制。管制期間，無超重車輛經盤江大橋通行。

多位當地居民表示“自從7月4日通車后，車輛非常多”。根據當地人描述，青蓮大橋屬標準雙向四車道設計，而盤江大橋橋面并非標準的雙車道設計，因此車輛通行速度緩慢，再加上往來行人多，百米長的大橋在高峰期，行車往往需要5分鐘才可通過。

難道真的只是因為天災導致在盤江大橋重啟運行并進行管制的5天后，大橋在中午的行車高峰期轟然垮塌？

【追問】

據綿陽市交通局介紹，該橋經加固、維修后，被重新投入使用。那么請問，在重新投入使用前，加固和維修的效果合格嗎？有沒有經過科學測試？最關鍵的是，四川是災難多發地區，江油的相關部門做到未雨綢繆了嗎？在洪峰來臨前，當地政府究竟拿出了什么樣的應對之招？如果認真按工程流程施工、監理、驗收，加固維修就不可能起不到降低危險的作用；老青蓮大橋所處地帶本就是地質災害多發區，這幾年已多受災害之苦。如果從安全角度出發，對堰塞湖水流沖擊有充分評估，就不會沒有預案；再退一步講，即使由于成本、時間等原因，上述工作不能完全做到位，至少在8日晚出現暴雨，到9日臨近中午橋梁垮塌前，也有充分時間臨時關閉大橋，避免可能出現的人員傷亡。

其實，在不同的垮塌橋梁的背后，都有人為的因素。一方面，工程轉包尋租不能杜絕。當權力可以干預甚至決定從工程立項到驗收的所有環節的時候，相關制度和程序就只能屈服于政績和利益輸送的需要，從而批量生產出“橋脆脆”。而對于安全問題的長期忽視，又導致了在面對危險時，缺乏相應的應急措施。另一方面，對于基礎設施建設的盲目熱情，導致了包括橋梁在內的基建工程，追求的是速度而非質量。速度能夠創造漂亮的經濟增長數據，但未必能夠起到改善地方經濟和民生環境的預期目標。

【反思】

事實上，這一座座倒塌的橋梁，帶來的是民生和政府公信力的雙重負效應。四川老青蓮大橋等三座大橋一夜之間的垮塌，不厭其煩地發出警告，提醒著我們要把基建工程的暗角暴露出來，確保每一座橋都是踏實的。讓橋梁經得起風雨，首先制度要經得起風雨。過去圍繞基建的習慣性行政套路，本身往往“質量不過關”。工程在項目立項、施工和監管時，能否形成權力制衡，避免沖動性決策或尋租性決策，決定著工程的基礎質量。有剛性的制度，才有堅強的橋梁。

風在怒吼，河水在咆哮，在暴雨中還有多少危橋張開巨口要吞噬我們群眾無辜的生命呢，我們不知道。面對不能預測的災情，我們的政府部門，我們的廣大群眾都應該主動行動起來，立刻對當地的橋梁進行排查。看哪一座橋還處在危險之中，立刻采取措施，不要再讓傷民的事件發生了，生命大于一切！如果我們再漠視下去，受到傷害的人會更多，我們只抱怨天災，天災只會嘲笑我們的不作為。但愿在暴雨之后是美麗的彩虹而不是我們群眾悲泣的淚水，別讓垮塌的大橋再承受生命之痛了。（文章有刪節，來源：2013年7月10日新華網《塌橋的生命之殤》作者：蘇西，京華時報《四川江油塌橋追蹤》作者：徐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