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復仇與黑暗的哥特式殘酷

王漫

摘 要：在《理發師陶德》中，荒誕、陰暗、謀殺，蒂姆·波頓把這些他習以為常的元素發揮到了極致，將色彩與這些元素巧妙結合，營造了一個極其壓抑的荒誕社會，在黑白灰的映襯下，紅色是影片中最耀眼的一種色彩，代表著鮮血，每一次的出現都直刺觀眾的內心，一段復仇與死亡的故事慢慢展開。

關鍵詞：《理發師陶德》；仇恨；黑白灰；紅色

中圖分類號：J905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312（2017）20-0108-01

《理發師陶德》是2007年上映的一部驚悚片，導演是著名美國電影導演、編劇、制片人蒂姆·伯頓。《理發師陶德》講的是德普飾演的英國人本杰明·巴克和妻子魯西還有女兒喬安娜一起過著簡單而平凡的生活，但當地法官因為覬覦魯西的美貌，以莫須有的罪名將本杰明·巴克流放，后又將他驅逐出了英國。多年后，他重返英格蘭，與海倫娜飾演的餡餅店女老板一起聯手，開始了血腥的復仇之路。

一、黑白灰的沉重

黑白灰是《理發師陶德》畫面的主要顏色，使得整個場景帶著揮之不去的陰森和沉悶。夜色籠罩的倫敦港口，遠處是霧茫茫的一片，巨大的黑色輪船駛來，出現在畫面中，仿佛一個龐大的怪物。安東尼和多年后歸來的陶德站在船頭，除了慘白的臉色，一切都是黑的。

烏云遮蔽下黑暗的倫敦街頭，只有星星點點的黯淡的燈光，空無一人的街道，只有老鼠的蹤跡。男主角陶德，蒼白消瘦的臉，堅硬粗糲的線條，黑色的眼線，深凹的眼眶，冷峻的表情以及充滿仇恨的眼神。倫敦仿佛是一個四處彌漫著死亡氣息的世界，到處是游蕩的鬼魂。這象征著被上層權貴統治下的倫敦，到處遍布陰影，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就像電影中陶德一邊走在街頭一邊唾罵這個世界：“這是世界上最深的深淵，充滿了屎都不如的壞人，天下的惡棍都聚集于此……”

哥特式建筑下的黑白灰所營造出來的那種詭異，狹長街道上被拉長的人影，倫敦陰暗的天空陰雨的天氣，灰暗的建筑物外表，仿佛能浸出水來的青石板路，所有這些都能讓人感到一種被古典氣息所包圍的陰森，而陰暗的色調更體現出了他內心的仇恨和不甘。

肉餅店的二樓，也就是陶德曾經的房子現在變得空洞而寒氣逼人，特別是那面碩大的窗戶，透著明亮卻寒冷的光線。洛薇特太太從樓層夾板中取出陶德曾經的剃刀，銀制的剃刀鋒利而冰冷，閃著耀眼的白光，透著絲絲刺骨的寒意，讓人不寒而栗。而銀色本身也帶著距離感、沉重、堅硬鋒利和迅速。剃刀映照出陶德蒼白的臉，更是讓陶德陰鷙恐怖的感覺更上一層。

當安東尼在法官樓下看見了美麗的喬安娜，喬安娜被囚禁在又黑又高的房間里，只有窗前有一絲微弱的光，而這點點光也是微弱的，依舊透露著陰暗的氣息。導演似乎也是在暗示和諷刺那些城市的偽善者們，用華麗的外表粉飾自己，其實骯臟至極。安東尼滿臉血污，依舊高唱著對喬安娜至死不渝，但背后是陰暗的街道、枯黑的樹木、麻木的行人，甚至讓人感覺連安東尼的表情都有點猙獰，不僅沒有愛情的美好溫情，而且帶著不斷蔓延的陰森。

二、紅色的復仇與死亡

紅色是這部影片中最突出的顏色，和整體的黑白灰形成強烈的對比，也不同于上述幾組彩色的畫面，紅色的出現，是代表仇恨、憤怒和宣泄。影片片頭，伴隨著管風琴陰森的開場音樂，字幕隨之出現，流動的畫面、滴下來的字，無人的畫面中仿佛只有幽靈在游蕩，雨滴帶著粘稠的紅色血液，順著城市的街邊流進一條條下水道，這是每個城市最骯臟的地方，充滿了腐爛、惡臭和骯臟的味道，連雨水沖刷不掉這個城市骯臟的印記。

大量的紅色是在影片的第73分鐘到77分鐘，將近4分鐘的鏡頭，伴隨著陶德和安東尼的二重唱，一次次手起刀落，一次次割喉，一次次鮮艷的紅色血液從喉嚨噴薄而出，汩汩而出的血液形成血柱，四處噴射，飛濺到陶德蒼白的臉上，格外鮮艷，那銀白的剃刀上，鮮紅的血液滴噠滴噠往下流動，所有的顏色在紅色的映襯下都是那么可怖。在忍受血腥的同時，也在享受這種血腥，這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陰冷。導演通過紅色和黑白灰的整體顏色形成對比，表現出他的仇恨他的憤怒在這黑白灰籠罩的世界下通過奪人眼球的血紅得以肆意的宣泄，就像他血紅的眼睛，仿佛要把這個丑惡的世界吞噬。

影片結尾，陶德如愿以償殺了法官，但也錯殺了自己一直深愛的妻子，當他得知真相，影片達到了最高潮，所有的情緒得到爆發，他滿臉是血，白色的襯衣袖子被血染得鮮紅，拿著剃刀，這時候的他已經沒有了人性，或者是一開始就沒有人性，他只是為了復仇而活著。而他自己也死在自己的剃刀下，被托比歌喉而死，殺了那么多人，終究難逃命運的追責，死在同樣的方式下，是不是也可以叫死得其所，伴隨著不斷往下滴落的鮮紅的血液，流到懷中妻子的臉上，粘稠的一片，模糊了她的五官，淌到地上，緩緩蔓延，所有的愛恨，所有的仇恨與憤恨，骯臟與丑惡，都結束了，在地上開出一大朵紅色的花來，至此，影片結束。

三、結語

在這部電影中，紅色不是熱情的愛，不是茁壯的希望，而是噴薄的仇恨。以仇恨為開始，以死亡為終結。那不斷流動的紅色仿佛是仇恨的延續，不斷帶著恨意和血腥在蔓延。但在這掙脫不了的陰暗與沉重里，導演至少還給觀眾最后一點希望，那就是安東尼的喬安娜能遠離這一切，過上幸福的生活。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