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達一百年的橡皮筋

不久前，用了十天時間去了一趟美國東部的三個城市：紐約、波士頓和華盛頓，很勤勞地寫了十篇訪美三城記發表在共識網上。于是，常常有人問我，你對美國怎么看？美國人對中國怎么看？本來已經翻篇過去了，現在只好回頭再看。

中國到美國東部，飛行距離一萬一千多公里，飛行時間13個多小時，時差正好12個小時。也就是說，美國東部的半夜12點，正好是中國的正午12點。這是中美之間的差距。這種時空差距，是不能改變的。

說到差距，我想起一段往事。

前年春天，原美國駐華大使洪博培離任時，我曾經采訪過他。尾聲時，我似乎不經意地提了個問題：中美之間的距離有多大？

這位會講中文的大使毫不磕巴地說，100年！

當時我不以為然，100年，多么漫長！因為當時主流的說法是，中國的經濟總量在15年左右就會超過美國。也許，這個回答代表了美國人的傲慢？

這個回答，一直縈繞在我的心頭。

實地看紐約這座據說在美國最牛的城市，其實很多硬件比不上中國的上海，例如地下鐵，例如餐館，例如機場。而波士頓、華盛頓這樣的城市，和北京、深圳相比，也不占上風。

但是，不帶偏見地去觀察細節，就會知道，中美之間的距離，不在硬件上。在平地上造一座物質的大樓不難，而矗立起一座文明的大廈，百年也不長。

就說愛國，我在波士頓時，特意到了當年打響獨立第一槍的萊克星頓，小鎮幾乎每家掛著美國國旗，我一下子想起北京的胡同里，國慶節時，家家戶戶掛出的國旗。我也不禁想到魯迅在《四城記》中的一段話：“我最佩服北京雙十節的情形。早晨，警察到門，吩咐道‘掛旗！‘是，掛旗！各家大半懶洋洋的踱出一個國民來，撅起一塊斑駁陸離的洋布?！?/p>

而這里，是家家戶戶自愿掛的國旗，表達對國家和自己城市的支持。因為就在幾天前，在波士頓的馬拉松比賽現場，發生了恐怖襲擊，爆炸奪取了三位現場觀眾的生命。這里的市民表示，恐怖襲擊嚇不倒我們，明年要繼續這個馬拉松賽事。

這一面面國旗，是當地居民展示的自己的心。

為什么有發自內心的愛國思想？

就拿萊克星頓來說，這個小鎮，幾萬人口，居民有選舉鎮領導人的權力，有鎮里重要事情的知情權和表決權，也知道自己繳的稅用到哪里去了，他們能不為這個鎮著想嗎？難怪我的朋友，雖然是中國人但是住在萊克星頓很多年了，說起這個鎮來，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萊克星頓，是美國這個大海里的一掬水。

在美國的這幾座城市，我的突出感覺是環境保護做的不錯，藍天白云，空氣清新，樹木蔥蘢翠綠，每片葉子都是晶瑩剔透的。

聽說，之前很多年，美國也曾被環境問題困擾，華盛頓被稱作“霧谷”。今天的環境，歸功于堅持不懈的環境治理。

環境如此，人呢？

美國一定也有壞人，從媒體上看到，美國的各種案件也是層出不窮的，但是，整體上說，美國人的文明程度非常高。在馬路上，汽車一定是避讓行人的，哪怕你沒有走人行橫道。在自助餐廳，每個食客一定把自己吃剩的東西收拾好，扔到垃圾箱。而我太太在哈佛大學丟了一個包，里面有不少貴重物品。學校的人告訴她，不怕，在這里丟不了東西。果真，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包。

歸納起來說，在物質大樓上，我們可以和美國媲美，但是文明的大樓，也許還有相當長的差距。

又說到差距，我倒是想了這樣一個比喻，中美之間的差距，仿佛像一根橡皮筋，如果我們在這一頭墜上了一些石頭，如果恰巧美國也在那一頭墜上了石頭，這根橡皮筋就會越拉越長，也就是中美之間的距離越來越大。反之，如果雙方都不墜石頭，都不那么用力，距離就會縮短很多。這石頭，我們不難想象是什么。

寫這篇文章的同時，正好習近平主席在美國會晤奧巴馬總統，似乎可以看到，這根橡皮筋在慢慢松弛下來。

距離，縮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