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東立
元青花是華夏各民族多種文化互相交融的產物,于元朝時成熟于景德鎮,成為景德鎮乃至世界陶瓷藝術寶庫中一顆璀璨的明珠。
元青花瓷在海外博物館有大量的收藏,而我們自己長期以來卻不識其廬山真面目。直至本世紀初《鬼谷子下山》青花大罐拍出2億多元的天價,人們才真正意識到它的價值,開始對它進行較深入的研究和探討。
有文章說:“由于一種鈷料從中亞西亞引入我國產瓷區,才產生了青花瓷”。這種說法,認為青花是泊來品,似乎有點偏頗,理由是:一、我國陶瓷彩繪早就采用了鈷料。學者研究證明,采用鈷為原料繪畫瓷器,源于唐代,那時的鈷料直接畫在陶瓷的表面,還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釉下彩青花瓷。到了元代,才在工藝上有了重大突破,無論是造型藝術、繪畫技巧、圖案裝飾、窯溫控制都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使青花瓷器產生了質的飛躍。二、鈷藍色料在我國許多地方都有,景德鎮周邊地區就有很多,人們早就使用了這些原料施于陶瓷上,只是當時對鈷料的提煉技術還不是那樣精純,外國鈷料的引進,確實對青花的發色起到了好的效果。這就像一棵大樹扎根在本土,用外來的肥料澆灌,使這棵樹長得更好是一樣的道理,不能說這棵樹是外國的樹。三、元青花的藝術文化內涵是豐富的,不僅僅表現在原料上,更表現在藝術文化的內涵上,也就是說,通過它的造型藝術和繪畫藝術來表現它民族文化的風采。
中華民族是多民族國家,民族間的文化交融促使了青花瓷的產生與發展。成吉思汗、忽必烈率領蒙古草原游牧民族統一了中國,并開疆拓土,把版圖擴展到歐亞廣大區域,其疆域的廣闊,使文化發展的空間擴大,推動著各民族的文化交流,形成多元文化的融合。這種多元文化,推動和影響著全國藝術形態的各個方面,也必然影響著正在成長的陶瓷藝術。同時,據有關資料反映,當時有不少漢族文人受元貴族的歧視和排擠,流落民間,成為藝術創作的生力軍,使元代的陶瓷制造技術和裝飾藝術有了明顯的進步。元朝十分重視陶瓷的制造,忽必烈正元5年在景德鎮設立“浮梁瓷局”,以監督制造供貴族們享用的瓷器,這也推動了陶瓷藝術的發展。元青花實物器型碩大,敦厚沉穩,造型豐富,變化多樣,充分體現了元代蒙古民族豪邁粗獷的游牧民族的特征。元青花具有代表性的玉壺春、梅瓶,就是從蒙古族的酒瓶器型演變過來的。從民族的色彩傾向看,蒙古族崇尚藍色和白色,這與該民族生長在藍天白云,青青草原的環境中有關,藍色的圖案經常裝飾著白色的蒙古包和服飾,青花瓷那種藍白相間,素樸清雅的色彩正是迎合了這個民族的色彩審美,因此深受人們的喜愛和推崇。
佛教文化對元青花的影響也頗為深遠。佛教文化很早傳到中國,忽必烈建元以后,藏傳佛教成為主要宗教,佛教文化必然影響青花瓷的創作,這一點,在大量的元青花圖案紋飾的分析上可以得到印證。元青花中最典型的圖案“蓮花瓣紋”、“纏枝蓮紋”、“云紋”、“海水紋”都與佛教繪
畫有很深的淵源。
中國的文人水墨畫堪稱國之精粹,其表現最具民族性,元代,中國畫已經非常成熟,并在元青花瓷中得到運用和發揮。元代的文人畫家、高級工匠部分被統治者招募進入“畫院”、“瓷局”,從事創作繪制之事務。從諸多元青花瓷的裝飾圖案中我們可以看出,無論裝飾構圖,線條力度,層次韻律以及那種水墨畫的暈散效果等方面,都完全達到文人繪畫的藝術效果。
中華民俗文化給元青花瓷的表現提供了豐富的素材。一個區域民族的習俗,是該民族長期傳承和積淀的結果,形成獨特的民俗文化和民族風情。從大量元青花瓷的圖片中我們可以得到這樣一個概念:這種民俗文化大量地表現在元青花瓷上繪畫和裝飾的內容中,不僅體現了它的廣泛、生動、豐富、多彩的特色,而且充滿著中華民俗風情,凝結了元代勞動人民智慧。創造出來的紋飾圖案,充分體現和諧與吉祥如意主題思想的同時,青花瓷的藝術裝飾性也在漫長的歲月中得以提煉升華,形成具有民族特色的美感。元青花紋飾的內容非常豐富,有反映吉祥如意主題的纏枝蓮紋飾、三友紋飾;意寓富貴的龍鳳紋飾,麒麟孔雀紋飾,纏枝牡丹紋飾、魚藻紋飾;有反映歷史故事的人物圖案:如鬼谷子下山、蕭何月下追韓信、明妃出寨、三顧茅廬等等,簡直是一本生動的民俗文化教科書。它的每一個圖案畫面,都展現了東方華夏的藝術風格,彰顯著中華民族的智慧和精神。
探討元青花文化的意義巨大,青花結束了以往白瓷無彩的時代,顯示出豐富的文化內涵和精湛藝術,促進了文化交流,對外貿易,它是中華民族多元文化的結晶,使“中國——CHINA——瓷器”譽滿全球,為人類文明作出了卓越的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