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爾丹諾·布魯諾
我同畢達哥拉斯一起認為,地球是個天體,它好像月亮,好像其他行星,好像其他恒星
在此我莊嚴宣布我的觀點:存在著由無限威力創造的無限宇宙。存在著跟這個地球世界相似的無數個單獨世界。
我同畢達哥拉斯一起認為,地球是個天體,它好像月亮,好像其他行星,好像其他恒星,它們的數目是無限的。所有這些天體構成無數的世界。它們形成無限空間中的無限宇宙,無數世界都處于它之中。由此可見,有兩種無限——宇宙的無限大和世界的無限多,由此也就間接地得出對那種以信仰為基礎的真理的否定。
其次,我還推定,在這個宇宙中有一個包羅萬象的神,由于它,一切存在者都在生活著、發展著、運動著,并達到自身的完善。
我用兩種方式來解釋它。第一種方式是比作肉體中的靈魂:靈魂整個地處在全部之中、并整個地處在每一部分之中。這如我所稱呼的,就是自然,就是上帝的影子和印跡。
另一種解釋方式,是一種不可理解的方式,借助于它,上帝就其實質、現有的威力說,存在于一切之中和一切之上,不是作為靈魂,而是以一種不可解釋的方式……
至于說到第三位格的上帝之靈,我不能按照對它應有的信仰來理解它,而是根據畢達哥拉斯的觀點來看待它,這種觀點跟所羅門對它的理解是一致的。即:我把它解釋為宇宙的靈魂,或存在于宇宙中的靈魂,像所羅門的箴言中所說的:“上帝之靈充滿大地和那包圍著萬有的東西。”這跟畢達哥拉斯的學說是一致的,維吉爾在《埃涅阿斯紀》第六歌中對這一學說作了說明:
“蒼天與大地,太初的萬頃漣漪,那圓月的光華,泰坦神的耀眼火炬,在其深處都有靈氣哺育。智慧充溢著這個龐然大物的脈絡,推動它運行不息……”
按照我的哲學,從這個被稱作宇宙之生命的靈氣,然后產生出每一個事物的生命和靈魂,每一事物都具有生命和靈魂,所以,我認為,它是不朽的,就像所有的物體按其實體說是不朽的那樣,因為死亡不是別的,而是分解和化合。這個學說大概是在《傳道書》中講到太陽之下沒有任何新事物的地方闡述的。
讓真理徹底粉碎外在的推動者和所謂備層天域的界限的學說吧
真理!在你面前我半步也不后退。
前進吧,繼續教導我們去認識關于天空、關于行星與恒星的真理,給我們講解在無限多的天體中一個與另一個究竟有什么不同;在無限的空間中,無限的原因與無限的作用為什么不僅是可能的,而且也是必然的。教導我們什么是真正的實體、物質和運動,誰是整個世界的創造者,為什么任何有感覺的事物都由同一要素和本原組成。給我們宣講關于無限宇宙的學說,徹底推翻這些假想的天穹和天域——它們似乎應把這么多的天空和自然領域劃分開來。
教導我們譏笑這些有限的天域以及貼在其上的眾星。讓你那些所向披靡的論據萬箭齊發,摧毀群氓所相信的、第一推動者的鐵墻和天殼,打倒庸俗的信仰和所謂的第五本質,賜給人們關于地球規律在一切天體上的普遍性以及關于宇宙中心的學說,徹底粉碎外在的推動者和所謂各層天域的界限。
給我們敞開門戶,以便我們能夠通過它一覽廣漠無垠的統一的星球世界。給我們講解所有世界的運動,如何由它們自身內部靈魂的力量來支配。并教導我們,在以這些觀點為指導去認識自然的道路上,堅定不移地闊步前進。
(摘編自中國華僑出版社《最精彩的演講詞》一書)
延伸閱讀
如果亞里士多德還活著——伽利略對宗教教條的巧妙辯駁
1632年,文藝復興后期最偉大的科學家、近代實驗物理學的開拓者伽利略出版其代表性論著《關于托勒密和哥白尼的兩大世界體系的對話》,著作以學者對話的形式探討了地球是否在轉動、哥白尼“日心說”的意義及其他天文學論題。在書中,伽利略以“如果亞里士多德還活著”為切入點,探討其建立在幾千年前觀測條件所得出的科學觀點是否站得住腳,并以此巧妙地對那些頑固堅守亞里士多德論斷的人進行了辯駁——他們其實并沒有繼承亞里士多德的科學認識方法和尊重科學觀察所得出結論的態度。
“在我們的時代,的確有些新的事情和新觀察到的現象,如果亞里士多德現在還活著的話,我敢說他一定會改變自己的看法。這一點我們從他自己的哲學論述方式上,也會很容易地推論出來,因為他在書上說天不變等等,是由于沒有人看見天上產生過新東西,也沒有看見什么舊東西消失,言下之意,他好像在告訴我們,如果他看見了這類事情,他就會作出相反的結論。
現在多謝有了望遠鏡,我已經能夠使天體離我們比離亞里十多德近三四十倍,因此能夠辨別出天體上的許多事情,都是亞里士多德所沒有看見的:別的不談,單是這些太陽黑子就是他絕對看不到的。所以我們要比亞里士多德更有把握地對待天體和太陽。
你難道會懷疑,如果亞里士多德能看到天上的那些新發現,他將改變自己的意見,并修正自己的著作、使之能包括那些最合理的學說嗎?那些淺薄到非要堅持他曾經說過的一切話的鄙陋的人,難道他不會拋棄他們嗎?
給亞里士多德戴上權威和王冠的,是他的那些信徒。他自己并沒有竊取這種權威地位。由于披著別人的外衣藏起來比公開出頭露面方便得多,那些信徒們變得非常怯懦,不敢越出亞里士多德一步:他們寧可隨便地否定他們親眼看見的天上那些變化,而不肯動亞里士多德的天界一根毫毛。
別忘了,自然科學的結論必須是正確的,必然的,不以人們的意志為轉移的,我們討論時就得小心,不要使自己為錯誤辯護:因為在這里,任何一個平凡的人,只要他碰巧找到了真理,那么一千個亞里士多德都要陷于困境。”
(本刊編輯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