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方六
古代中國的街頭不法分子也不少,治安同樣是個問題。那么,古代街頭是如何抓小偷的呢?
從史料上來看,小偷自古就是街頭的禍害。戰(zhàn)國初期著名法學家李悝在其《法經(jīng)》便稱,“王者之政,莫急于盜賊”,“治盜”竟是當時國家領導人首先要考慮的事情,可見那時盜賊不少。當然,古代執(zhí)政者考慮更多的可能是竊國大盜。
因為街頭亂,小偷多,早在周代,街上的管理人員要持鞭上崗,此舉并不僅僅針對占道經(jīng)營的流動攤販,也是為了對付流氓、竊賊一類人。
據(jù)《周禮·地官》記載,當時的“公務員編制”中設有“司稽”一職,分工是“掌巡市。而察其犯禁者,與其不物者而搏之。掌執(zhí)市之盜賊以徇,且刑之?!贝蟾乓馑际牵净撠熢诮质猩现伟惭策墸瑱z查是否有違反禁令、行為反常的不端之人,如果覺得可疑,可以隨時將其抓起來。此外,司稽的另一重要職責,則是負責抓竊賊,并對他們進行懲罰。
早年,出于街市買賣交易安全的考慮,一般把市場規(guī)劃在城中,并建高高的圍墻,四周設門,由“城管”拿著執(zhí)法刑具把守。還專人敲著梆子,高喊類似“防火防盜”的話,小偷、搶劫犯這類不法分子一旦在街頭露面,很容易被逮著。《周易·系辭下》所謂“重門擊柝,以待暴客”,說的就這意思。
從這些規(guī)定中可以看出,周代也并非太平天下。江湖傳說中小偷的祖師爺盜跖,就是這一時期出現(xiàn)的人物。《莊子·雜篇·盜跖第二十九》稱,盜跖是坐懷不亂的柳下惠的弟弟,與孔子還是好朋友。有學者認為《莊子》所記不實,但不論是真是假,當時街上有小偷應該是肯定的,不然官方也不需要設司稽來“抓小偷”。
到了漢代,由于城市經(jīng)濟的發(fā)展,買賣交易活躍,逛街的人也多了起來,相應地,小偷也活躍。
西漢的長安街是當時世界上最大的城市,小偷也都“漂”到了長安,長安的治安秩序一度混亂,偷盜現(xiàn)象嚴重,市民和商人叫苦不迭,為此,朝廷制定了《盜律》,嚴懲偷盜行為,還創(chuàng)造性地設置了“賊捕掾”這一公務員編制。賊捕掾是什么的?用今天的話來說,是專門負責抓盜賊的警察。
因為治安太差,朝廷曾多次撤換京兆尹(相當于今日首都的市長),甚至出現(xiàn)皇帝直接插手京兆尹的人事安排。
據(jù)《漢書·張敞傳》記載,以抓盜賊出名的膠東相張敞,便曾被漢宣帝調到長安,接任京兆尹。張敞到任后他摸清了長安盜賊的底細,先將幾個“偷長”(賊頭)找來責問,令他們抓賊贖罪。賊頭請張敞暫時任命他們當官,回家后便大辦酒席,全城的大賊小偷都前來祝賀,個個喝得大醉。賊頭暗中在小偷的衣裙上染上紅褐色標記,而“警察”(官吏)坐在巷子門口等,見到衣裙上有紅褐色的就抓,一天抓到了幾百個賊。長安城的治安一下好轉,“市無偷盜”。
魏晉南北朝時期,位于江南的建業(yè)(今南京)是當時南方人氣最盛、經(jīng)濟最發(fā)達的城市。自然,也成了小偷最理想的謀生之邦。為了加強治安管理,吳國特地在不法分子經(jīng)常出沒的街市上,安排“市刺奸”,負責治安,以斷絕盜賊。
南北朝時一位叫王敬則的官員為了徹底禁偷,抓來一個小偷,當著他們親屬的面將其嚴加鞭打,然后罰小偷去掃馬路。后來王敬則允許小偷“輪崗”:可以舉報以前的同伙,來代替代自己掃馬路,即所謂“令偷舉舊偷自代”。此事一經(jīng)傳開,當?shù)氐男⊥瞪卤徽J識出來,全都逃走了,當?shù)匾欢取疤煜聼o賊”。
這種抓盜賊的的手段,可以稱其為“賊幫捉賊”法,既絕又靈,深為后世推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