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希臘的“天國之愛”

梅子

男性和女性之間愛情的缺乏，是因為男人和女人地位的不平等。男性是理性、克制、秩序和勇氣的象征，而女人則是欲望、混亂和瘋狂的代名詞。

古希臘將天國之愛僅僅限于男性之間的愛。這種愛要更為崇高，因為它主要是精神之愛，愛的目的是建立穩定而持久的感情關系。

“天國之愛”的由來

在這個問題上，最為有名的論斷當然要算喜劇家阿里斯托芬的了。依照他關于愛的起源的說法，人最初是合而為一的，它有四條腿，可以前后行進，力量無窮。但它傲慢而無禮以至于神決定懲罰人。

宙斯將人一分為二，使其變成了現在的模樣。被強行分開的人有一種原始的沖動，就是尋找自己的另一半，于是產生了愛。自身的另一半可能是同性，也可能是異性。因此愛也分幾種：一種是同為男性的愛，一種是同為女性的愛，還有一種是異性之間的愛。阿里斯托芬評論說，這三種愛中，同為男性的愛是最為崇高的，“因為它最具有勇敢的氣質”，而且只有這樣的愛才能終生不渝。到了蘇格拉底那里，愛又升華為對真與善的共同追求，那更是男性的專利了。

古希臘的“天國之愛”

既然是愛情，便能激發出相愛者的高尚品質。希臘人對男性之間的愛情以及這種愛情的力量不乏歌頌。蘇格拉底被看成是一個模范的情人，在公元前432年的波提得亞之戰中，他就冒著生命危險，沖向迎面追來的敵人，把他的情人、受了傷的阿西比德從戰場上救了回來，這件事一時傳為美談。

像這類的故事還很多：斯巴達將軍阿那克西比俄因為粗心而致使軍隊遭到埋伏，感到無顏生還，而決意戰死疆場，他的情人陪伴他到最后一刻；在公元前362年的曼提尼亞之戰中，底比斯的著名將軍埃帕梅儂達斯戰死，據說他的情人阿索皮科斯也倒在了他的身旁。正是在埃帕梅儂達斯統帥期間，底比斯組建了一支名為“神圣軍團”的精銳之師，由一對一對的同性戀情人組成，因為人們相信，愛情能夠激發愛人們的勇氣。

男女之間沒有“真愛”

與此相反，古希臘人認為在男人和女人之間，是不存在浪漫之愛的。在今天看來，阿芙羅蒂忒并不是愛神，而是美神，更是欲望之神，是欲望的對象，她所燃起的并不是人們今天所謂的愛情，而是人本能的欲望。也正因為如此，作為所有文學作品永恒主題的男女之愛，在希臘的古典文學作品中卻少有體現。亞得里阿德妮出于對提修斯的愛，幫助他殺死米諾牛并逃出迷宮，但她只是個工具，還沒有回到雅典，提修斯就無情地拋棄了她。同樣，伊阿宋的目的也不在獲得美迪亞的愛情，而在獲取金羊毛，難怪美迪亞由愛生恨，最終成了向男性挑戰的“復仇女神”。

具有諷刺意味的是，希臘悲劇中最為完美的男女結合似乎是俄迪浦斯和他母親的悲劇性結合。就連作為原初婚姻典范的天神宙斯和天后赫拉的結合，也不是愛情的結合。宙斯在天上人間四處留情，除了偶爾流露出對妻子赫拉的懼怕之外，從未流露出半點愛意。

但希臘人也許會認為，宙斯和赫拉的婚姻是理想的結合。婚姻的目的是維護個人在社會中的地位，養育合法的后代，但從來不是為了愛情。演說家德謨斯剃尼說：同一個女人結合就意味著，通過她生兒肓女，以使子嗣得以進入家族和村社，使自己得以有女兒嫁人。我們眷養情婦以為樂，納娶小妾以服侍我們，迎娶妻子為我們生育合法的子女，充當我們忠實的管家。

男性和女性之間愛情的缺乏，是因為男人和女人地位的不平等。男性是理性、克制、秩序和勇氣的象征，而女人則是欲望、混亂和瘋狂的代名詞，作為酒神狄奧尼索斯伴侶的狂女子（意為“瘋狂的女人”）是她們的代表。

女神雅典娜身為女性，但卻能夠成為男性的保護神，這是因為，她絲毫沒有沾染女性的劣根性，她不是男女茍合而生，甚至不是母親所生，而是父親所生。她是理性和智慧的化身，是男性意識中理想的女性——沒有女性成分的女性。潘朵拉是原初的女人，和夏娃一樣，她給男人帶來災難和不幸，但她又具有無限的誘惑力，因此男人須得十分小心，不能同她接觸過多。過多的接觸會使男人沾染女人氣，喪失其優秀的品質。

在以崇尚勇氣著稱的斯巴達，男孩在年滿七歲之后，就必須離開母親的撫育，到訓練營里過集體生活，由青年男子負責培養。這種集體生活一直持續到三十歲，在此期間，已婚男子不能公開同妻子相守，只能乘黑夜偷偷同妻子相會。

“男尊女卑”的古希臘生活

在社會生活中，男性和女性是完全分開的。女人最大的美德是深居簡出、默默無聞，她們的位置是在家里、在婚床上。她們既無權參與政治活動，也不能參加社會活動。對男人來說，她們最好從公共生活中、甚至從男人們的閑談中消失。

劇場、體育館、酒會等主要的社交場所都是男人的天地，男人們在這里展現才華，作龍虎之爭；男人們在這里談情說愛，縱酒歡歌。這里是女人不能進的，只有專供男人娛樂的妓女和舞女才能出入其間。

顯而易見，對男人來說，女人是母親、是妻子、是女兒，但卻不是愛人。如果說古希臘給后世留下了豐富的遺產的話，那么至少男女愛情并不是希臘人的贈與。要等到中世紀，那些高貴的騎士們和貴夫人們才開始玩起男女戀愛的游戲（而且是婚外戀的游戲），并由此產生了現代意義的男女愛情觀念。

（編輯 孫騰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