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念那個會“妥協”的“鐵娘子”

王華玉

一位“改變了世界”的女子，不可避免地被世界改變了。她叫撒切爾，她告別了這個紛擾的世界，去了安寧的天堂。

撒切爾夫人，這位長著一張“夢露的嘴”和一雙“暴君的眼睛”的政治女強人，曾在二十世紀后期的十幾年時間里，以其剛硬做派和犀利性格，造就了一個個英國和世界政壇的神話。斯人甫逝，人們追憶其在歐共體首腦會議上怒砸會議桌、興兵千里遠征馬島、訪華時拒絕向人民英雄紀念碑敬獻花圈等橋段，但殊不知，“鐵娘子”并非一天24小時鳳眼怒睜、一味強硬之徒，相反，她是一位非常懂得且完美運用妥協藝術的政治巨擘。中英香港問題談判，就是最有說服力的注腳。

關于20多年前的那段外交公案，坊間的傳說大致是，“鐵娘子”遇上了“剛小平”，“摔了”（撒切爾在一次談判結束后，在人民大會堂外面的臺階上打了一個趔趄）。其實，這話只對了一半。不錯，在香港問題談判的一開始，撒切爾夫人確是很高調的，而一貫綿里藏針的鄧小平同志也是針尖對麥芒；但同時我們必須看到，數十年懸而難決的香港問題所以能得到圓滿的解決，一方面，是撒切爾迫于中方的強硬立場或出于自身利益權衡，作出妥協平衡的結果，另一方面，當然也與鄧小平創造性地提出“一國兩制”構想直接有關。可以說，是中英雙方領導人共同運用妥協這一政治藝術，才成就了香港回歸這一現代國際政治史上的經典佳話。

在這個節點上追憶這些，并非只是對一代偉人離去的惋惜和悼念，更是當今世界政治格局下的感時傷世。就在寫作本篇文字的時候，“朝鮮今晚或發射導彈，韓日嚴陣以待”的新聞標題占據了幾大門戶網站的醒目位置，東北亞沖突如箭在弦。造成如此危局的原因是多方面的，除了朝鮮領導人的固執與顢頇，亦有美、日、韓方面生硬姿態的推波助瀾。要化解這個局勢，須如當日《人民日報》文章所指出，“朝鮮，不要誤判形勢；美國，不要火上澆油；韓國，不要錯失焦點；日本，不要趁火打劫”。一句話，必須回到談判桌上來。談判，協商，妥協，才是解決問題的正道；強權壓制和暴力對抗，只會導致魚死網破的零和博弈。

回到“鐵娘子”的話題上。談判和妥協，讓中國收回了香港，無疑是功德圓滿；那么英國是不是就是“輸家”呢？英國前外交大臣杰夫里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專訪時給出的答案是，“香港回歸對英國并非損失”。

但愿，“鐵娘子”的離去“只帶走一片云彩”，而她留下的那筆豐厚的政治遺產，能為她身后的世界珍惜和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