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白 何星



何:在您的文章和講課中,曾不止一次提到法國攝影家布列松。看來您對布列松是很重視和贊賞的。
李:對。我認為布列松的作品生動、自然、有趣、不做作,但又很有章法,不單純靠內容取勝,且形式和內容結合得近乎天衣無縫。不過,我對他的一些言論卻不完全認同。比如:他宣揚自己從不在事后裁剪照片,并用這一理論影響了許多攝影人。“拒絕裁圖,認為好的照片應該在決定性的瞬間一次性完成”,這個觀點我在實踐中不太認同。我認為不少好照片是經過事后剪裁得到的,至少我本人有許多被社會認可的照片就是經過剪裁完成的。
何:您能從觀念上談談為什么拒絕剪裁是不可取的嗎?
李:眾所周知,攝影與其他藝術本質不同的地方是現場性。也就是說,無論你用什么相機,拍什么題材,表達什么意圖,都必須用相機在具體的時空,也就是我們所謂的“現場”拍攝,否則就不是攝影。既然攝影離不開現場,受到現場的制約,照片又必須在瞬間完成,那么,在某些復雜多變的現場時空中,即使攝影人有足夠的構圖知識和熟練的技術,也很難在極短的時間內將復雜的現場時空定格為精準完美的構圖。因此,拍出來的照片可能會不理想、有缺陷,甚至糟糕透了。盡管這種照片的構圖有毛病,甚至失敗,但也不要輕易丟棄,因為通過對照片的認真審視從而找到解決的辦法。在某些情況下,可以通過剪裁進行第2次構圖,使照片趨于完美,進而達到起死回生、變廢為寶的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