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嘉
一間30年房齡、50平方米的小公寓,作為房主的兩個年輕建筑師在近半年的時光里,用幾乎所有的業余時間和精力,終把它變成了一個家。
老公寓的“變形記”里,有著屋主裝修的點滴心得,更有著他們對“家”這個溫馨字眼的暢想與詮釋。
只愿它是一處溫馨的小小居所
2012年11月20日,我拿到房子鑰匙,和裝修師傅一起,坐在舊床板上討論改造方案;2013年4月20日,我親手為移門貼上最后一片軟木,裝修終于完成了。
過程充滿糾結、猶豫,還有爭論。過了約定的竣工時間卻遲遲無法完工,裝修師傅忍無可忍,“憤然”離去,于是,自己動手收尾。
費盡心思裝修完之后,我猛然一看,這個家居然如此普通,房間里的一切似乎一覽無余,空間樸素得幾乎沒有亮點。畢竟,在很多人看來,它只是一處面積僅50平米、30歲“高齡”的老公寓而已。而對于我和妻子黃夢來說,這個家具有特別的意義,它讓兩個異鄉客在來到上海10年之后,終于有了歸宿。
10年里,我住過4間宿舍(包括在德國留學時住的學生公寓),租過9處房子,“大規模”搬家有15次之多。所以,在2012年的那個夏天,當我和黃夢在茂密梧桐深處見到這套舊公寓時,我們相視一笑,心說,家便安在這里吧。雖然身為建筑師,但捉刀自己的家時,我們只想它是一處溫馨的小小居所。
可移動家具保住空間的完整性
公寓討喜在只聞鳥鳴,無車馬喧,陽光充足。兩個朝南的房間,各在十二三平方米左右,衛生間3平方米多,還有一間小廚房。一米進深的陽臺面向綠地。在這么小的空間,原房東塞進了太多的功能,我們做的第一步就是把所有的隔墻,甚至是廚房的墻,全部拆除,回歸空間最初的承重狀態。
于是,一個近20平方米的完整大空間就出現了,加上3平方米的陽臺,相當的明亮和寬敞。在這個大空間里,要安排廚房、工作室、起居間等多種功能,甚至在父母和朋友來訪的時候,還能轉換為客房。只有當這個空間能容納下這么多的功能的時候,旁邊的臥室才可以保持純粹,真正成為我們私有的天地。
廚房是開放式的,因為這樣能夠讓廚房最大限度地發揮作用,并可加入到起居空間中。我們把包括冰箱、熱水器在內的種種廚房設備集約到一個L型的三角里,以便釋放出更多的活動空間。我們設計了兩張桌子,一張作為廚房吧臺,同時也是兩人小餐桌;另一張桌子與吧臺的外觀尺寸完全一致,可以與吧臺拼合成6人的大餐桌,同時它還多了一組抽屜。客廳小書柜的高度也與餐桌一致,這三者拼起來,就是一張大工作臺。我們希望通過可移動的家具,能夠徹底模糊廚房和客廳的界限,這樣我們就能保住這個大空間的完整性。使用移動家具成了之后我們一直堅持的策略。
衛生間里我們沒有放浴缸,因為它不衛生,且無法移動,木桶似乎更加溫馨和舒適,可以滿足泡浴的小奢望。為了突出浴桶,我們在擺設它的墻面處做了不同的瓷磚肌理,配上10元錢買來的白色防爆燈,效果居然奇好。
一切剛好能放下
我們常常為了一毫米之差而改來改去。
臥室的墻垛寬度為40厘米,無法做60厘米深的標準衣柜。后來,我們意識到,決定衣柜深度的是衣服的寬度,而不是所謂的標準。如果衣服不垂直于墻壁掛設,那么衣柜的深度將不受任何限制。于是,我們做了一套超薄的衣柜系統。黃夢用簾子代替衣柜門,用擱板代替衣柜水平板,衣柜變成了完全開放的儲物墻。房間剛好放得下3塊1米長的擱板,放置6組衣架,每組可以掛8件冬衣,所以這面墻的儲藏空間不會少于一個標準衣柜。岳父是畫家,他的亞麻油畫布被我們拿來當簾子,油畫布的編織肌理非常明顯,效果不錯。于是立面復雜的分格和稍顯“亂七八糟”的小衣物被隱在一片色彩柔和的布料之后。
臥室里最重要的“發明”就是那個寬3米、深2.2米的大床箱,床箱的儲藏空間都可以趕上一個小房間了。床箱的高度、寬度以及模塊劃分是按照超市大號儲物箱設計的,一共可以放置16個箱子,其中有四個可以隨時拖出來而不必舉起床板。在大床箱的兩端,我們設計了兩個開放式儲物箱,它易于搬動,可以用來當客廳茶幾,且和客廳里的桌子同高。朋友看到這個大床箱后不由驚嘆,這個床可以橫著睡、豎著睡,簡直就像是東北的大通鋪。
沙發是我們除了電器和椅子之外為新家購買的唯一一件成品大家具。丹麥的牌子,有非常實用的功能,可以分成兩個矮坐塌,而兩個矮坐榻既可以變成雙人床,也可以變成兩排座椅,還可以當作貴妃椅。
我們最后耗時兩個月,自己出圖紙,請工廠打造了一面書柜墻。書柜墻由一大一小兩個書柜組成,中間有道布簾,因為留宿友人時,沙發變成雙人床,需要這道簾子作視覺上和心理上的隔斷。大書柜要有能夠容納一臺電視機的大格子,而其它格子的劃分要考慮桌子、臺面、儲物籃、吊柜等的尺寸,因為說不準什么時候,其中的某兩件東西就需要拼接起來。一番折騰之后,一切居然剛好能放下。
真實的感動
附近的老洋房大都裝著一種老鋼窗,我們特別迷戀那種舊舊的、卻很精致的感覺。本想去找這種鋼窗做陽臺的隔斷,沒想到這本是司空見慣的鋼窗卻已近絕跡,少數幾家在產的,報出的價格奇高。于是,我們另找了一種輕質移門,每平方米190元。我們選擇了白色,透過這扇門,看得到春暖花開。
在陽臺上我們種了些花草,不知何故,薄荷總是瘋長,于是我們就一段一段地剪下,插在水里,居然都生了根,新的葉子和新的根又開始瘋長。于是,接著剪,接著插,接著長,一盆薄荷變成了7盆,一個新家也就這樣長出了尋常日子的味道。
裝修細節還有很多,比如瓷磚的拼縫,門套、窗臺的設計,那些五金件和材料交界處的開槽,還有用多余油畫布制作的桌布、靠墊等等。對我們來說,它們的故事比它們最終展現的效果更具意義。
或許是因為這是我們在上海的第一個家,或許是因為這是我們真正能掌控的設計,我們在裝修時都傾盡了全力。我常說,如果再多給我一間房間,我就會創意枯竭,因為眼下這個家呈現的狀態對于我們來說,是那么地恰如其分和完美。
(摘自《解放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