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藏族服飾中的吉祥文化

鐘揚

摘要：

濃厚的宗教信仰是藏族吉祥文化產生的基礎和發展的源泉。以西藏藏族服飾為個案，通過宗教意念和神靈的原始崇拜對西藏藏族服飾的影響進行審美分析，概括西藏藏族服飾的藝術展現力，其中包括服飾色彩、圖案及配飾等方面表現出來的美學原素和審美理念，以此為基礎，揭示西藏藏族服飾所蘊藏的豐富的審美涵義和審美價值，并對設計實踐活動起到指導意義。

關鍵詞：藏族服飾；吉祥文化；宗教信仰

一、藏族服飾吉祥文化產生的根源

藏族吉祥文化是在原始宗教信仰觀念的直接影響下形成的。原始宗教（包括巫術、圖騰等）起源于“萬物有靈”的觀念，其特點便是認為萬物皆有靈，而對萬物加以崇拜。因此，藏族先民崇拜大自然、崇拜動物，繼而崇拜靈魂、崇拜祖先。藏族的先民們對這些超自然神靈感恩，是希望趨利避害。于是，“對生活內容的思索和企盼、憧憬，便很自然地被他們反映在離他們生活最貼近、最親密的服飾上了”，如日月、花草等裝飾紋樣就是一種原始自然崇拜的反映，在以前的民俗故事里，衣服具有巫術的特殊力量，被看成某一個體人的化身或替代物，而且具有神力，如同“人們相信祭司在舉行儀式時穿的法衣具有某種非凡的力量，從心理上依賴于這種服飾，相反，人們認為哪一種服飾是不吉祥的，人們就希望摒棄它”。這些觀念也都來源于古老的靈魂崇拜。原始宗教還是許多禁忌習俗形成的一個重要因素，有關服飾的禁忌基本上都是通過自我行為約束，避免神鬼等超自然力量的侵犯，以求得自身利益不受損害。在這些原始宗教的巫術活動中，服飾成為“道具”。可見，原始宗教奠定了藏族吉祥文化的基礎，表達了藏族先民在自然力面前祈求戰勝自然、掌握自己命運的嘗試。

在原始宗教信仰中，自然容易將某些物質神性化，也易將某些寶物神性化。藏族先民往往將這些靈物、神性之物放置在身邊，作為護身之用，這就是早期佩飾的來源。傳說藏史記載的第一個王列赤熱爾贊普（美龍王），是依靠“美龍”（掛在脖子上的寶物）除掉了殘暴的酋長，征服了眾部落，從此藏族男女效仿藏王佩戴各種珠串、珍寶的習俗就沿襲下來。且不說這個傳說有多少可信的成分，但至少可以說明藏族人相信“美龍”這樣的佩飾具有無比的威力和能帶來吉祥的功效。一些質地堅硬、年代久遠的物質不可思議地成為了裝飾品，是因為這些物質相對于短暫的個體生命來說更能夠恒久，比如金銀。至今藏族的許多佩飾仍具有巫化作用，女孩戴項圈、手鐲，男孩戴刀，可免鬼神侵擾而得平安。因此，從這個意義上說，早期服飾的精神功能，即追求避邪和吉祥的精神意義遠遠超過其物質功能，后來在歷史演化過程中才逐漸強化了它的審美功能。可見，吉祥文化作為普遍存在的民族文化現象，在遙遠的古代先民時期就已具雛形。

二、藏族服飾吉祥文化的基本特征

藏族服飾的吉祥文化特征主要突出了藏族的民族文化特色，藏族服飾的吉祥觀念在形成和發展過程中，不斷受到其他民族文化的影響，如來自伊朗、印度、尼泊爾等國的文化從公元7世紀開始發揮影響，反映在服飾上的主要圖紋有璉珠紋、獅、鳥（摩偈伽羅金翅鳥最為典型）及薩達花等圓形構圖的花卉、植物等，并作為吉祥的象征代代相傳。還有漢文化對藏族服飾文化的演變和傳承起到了重要作用。比如印有回字紋、纏枝牡丹、龍、鳳、鶴、八卦圖及壽字等紋飾圖案的錦緞在藏族服飾藝術中得到充分體現，而且至今仍受到藏族人民喜愛龍鳳圖案在漢地是皇權的象征，而在藏族人心目中寓含富貴、美好。西藏阿里普蘭的錦緞披風，上面圖案即是龍鳳紋和云紋，色彩艷麗，美侖美奐，是當地跳“喧”舞時必穿的衣服。甘南婦女具有特色的石榴帽及石榴形飾物，因其象征了漢民族多子多福、祈求子孫延綿不絕的文化意識而倍受喜愛，這些服飾習俗體現了漢藏文化的結合。所以說，藏民族在與周邊民族的文化交流過程中，廣泛吸納周邊民族的優秀文化，而形成了自己獨具個性和魅力的民族文化。

就藏族服飾的吉祥文化特征而言，充分體現了藏族人濃厚的心理情感、生命意識和審美情趣。藏民族生活在自然條件十分惡劣的青藏高原，因此他們感知的世界是自然的又是超自然的。一方面他們珍惜自然的饋贈，另一方面將生活的憧憬寄托于超自然的神力。對于藏族人來說，盛裝是美和財富的象征，然而這并不能說明他們愛美媲美的內在原因。藏族有這樣一個迷信，即“認為在外出時，一個人如果沒有穿潔凈、體面的衣服，那么他的‘龍達（潛在的機遇）就會減少，因而使他比較容易受到咒語的影響”。也就是說，服飾能夠滿足人們求吉的心理需要，這應該是藏族人注重服飾裝扮的內在動力。今天，面對同樣嚴酷的雪域高原，藏民族以獨有的方式表達著對生活的熱愛和對自然的崇敬之情，像”松潘姑娘的發辮上扎著十幾個琥珀系著的珊瑚枝，與頭巾交叉，從左至右繞成盤龍狀，宛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花，象征姑娘愿做一朵花，給人們帶來甜蜜、歡樂、幸福”。這就是藏族人的吉祥觀：一切美好的事物和事象都能滿足一種審美理想、功利情感。求吉心理是民眾生存情感最樸素、最直接、最真誠的表達，是普遍存在于藏族人生活中的一種心理趨向，就象藏族人見面時說得最多的“扎西德勒”一樣，在客觀上它并不一定就能帶來現實的利益和好處，可從另一個層面上卻起到了調節心理、增添歡樂、慰籍心靈的作用，從而讓這里的人們處于一種寧靜、淡泊、充實的心境狀態之中。

三、結語

藏族的吉祥文化是一種普遍存在于人們日常生活之中的社會文化現象，而服飾作為藏族民族文化的物質載體，作為美化生活及寄托藏民族求真、求善、求美的心理與精神情感的物質載體，全面而生動地反映了藏民族的吉祥文化意識和吉祥文化特征。服飾文化是穿在身上的藝術，對于民族而言，他不僅是為美而創造的，而是有其更深刻的內涵。探討藏族服飾的吉祥文化特征是繼承藏族傳統服飾藝術、發展符合民族審美情趣和弘揚優秀民族文化的需要。

【作者單位：武漢紡織大學服裝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