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漢語補語的認識與分析

任星

摘 要：補語作為現代漢語中不可或缺的語言成分，對漢語的成句十分關鍵，是述補結構中補充說明述語的結果、程度、趨向、可能、狀態、數量等的成分。補語與述語之間是補充與被補充、說明與被說明的關系。隨著現代漢語的不斷發展與變化，補語在句子中所起的作用以及充當補語的詞類也發生了改變。本文將試以通俗小說《失戀三十三天》為例，討論對現代漢語補語的認識，并對其中產生的一些現象進行分析。

關鍵詞：現代漢語 補語 通俗小說

現代漢語補語的作用簡而言之可以歸結為：“補語可以由謂詞性詞語、 數量短語和介詞短語充當。補語可以用來說明動作、行為的結果、狀態、趨向、數量、 時間、處所、可能性或者說明性狀的程度、說明事物的狀態等。” [1]補語與述語之間是補充與被補充、說明與被說明的關系。雖然補語不是成句的必要成分，但是在成書行文時，補語對于整個文本的修辭和結構有明顯的潤色作用。一篇文章合理適當的運用補語成句，能夠給讀者更為直觀的理解和感受。并且，補語又分為結果補語、程度補語、狀態補語、趨向補語、數量補語、可能補語和時間、處所補語。現代漢語中的補語是漢語所特有的語言現象，英語中只有補足語，并沒有補語這一說法。進入二十一世紀后，現代漢語在組詞造句以及行文方面有了很大的發展變化，句子成分中詞語的性質也有一定的改變。《失戀三十三天》作為一本新生代作家的作品，其描寫大量運用新生詞匯并且行文用詞口語化明顯。這就決定了文章的句子結構具有很強的時代性。本文將以小說《失戀三十三天》為范例，試著分析現代漢語中對補語的運用。

一、結果補語的運用

結果補語即表示因為動作行為導致的結果。結果補語常用形容詞，少數用動詞和動詞短語。此類補語前不用助詞“得”。結果補語語義指向并不都是指向它的中心語，有的指向主語或賓語。有些動詞要帶上補語才能帶賓語。同時，結果補語是沒有否定形式的。

《失戀三十三天》中有很多對結果補語的運用。下面將舉例說明。

（1）看不見大老王的表情，因為我站著，他坐著，我即低不了頭，目光又不能大幅度下調，努力往下看，最多也只能看到鼻尖，一不小心還對了眼。

（2）我說：“低度酒也會喝醉的，那是剛出校門的小年輕。”

（3）我挺著脖子，僵著一張臉，眼睛也哭腫了，戰戰兢兢的出現在公司里。

（4）美術組的小野貓CICI，混了半宿夜店，恍惚著到了公司，才想起來手上還有很急的單子沒做完，當下就驚了。

（5）CICI戰戰兢兢的坐下以后，大老王便不理她了，繼續專注的看片子，CICI便也跟著一起看，看著看著居然還看進去了。

（6）時至今日，CICI提起那個下午都忍不住熱淚盈眶。

（7）我終于鼓起勇氣打開手機，看有沒有短信和留言。

（8）但昨晚我轉身而去時，精神狀態是多么的暴怒和扭曲，即使沒有跑去輕生，持刀搶劫或是殺人越貨也都保不齊，難道你們都不好奇我是否還在人世？

（9）此人空長了一副好皮囊，但心里卻住著一個敏感脆弱而幼稚的十四歲小姑娘。

（10）他那柔弱嬌嫩的風姿，迷倒了一大群負責保潔的中年婦女。

（11）我站不起來，心里是那種，很蒼茫的慌張。

（12）凌晨三點時，恍惚中，我仿佛聽到了手機震動的聲音，于是馬上驚醒了。

（13）擺好姿勢，很文藝很少女，然后把琴弓放在琴弦上，輕輕一劃。

（14）激進而盲目樂觀的人們沒有容他說完，不然他也不會死于非命。

（15）我們就負責幫你搞到紫色玫瑰。

（16）這一次，我愿意把你最惡毒的詛咒和刻薄，從頭到尾聽完。

（17）我和他打完了球，他忽然過來拽住我放聲大哭。

（18）你搞小動作搞得太多了，才會有今天的下場吧。

結果補語在《失戀三十三天》這個文本中被廣泛使用，其作用也極其明顯。

除去一些非常典型的結果補語“哭腫”、“做完”、“打開”、“迷倒”、“搞到”、“聽完”等等還有一些十分形象，看起來不那么像結果補語的補語。例如例（1）中“最多也只能看到鼻尖，一不小心還對了眼。”其中，“一不小心還對了眼”作為“只能看到鼻尖”結果補語，不僅形象的表現出當時女主人公落枕之后的窘態，更將之前所描寫的失戀情節推向一個高潮。不但失戀了，竟然還落枕。這句話也吻合全文的行文特點，即傷感中帶著幽默與不服輸。

同時，該文本中的結果補語有的指向泛指的或在上下文中出現的人或物。 如（2）“低度酒也會喝醉的，那是剛出校門的小年輕。”這句話中的結果補語為“喝醉”泛指“剛出校門的小年輕。”

另外，該文本中還有一些結果補語的語義指向并不都是指向它的中心語，有的指向主語或賓語。比如（17）“我和他打完了球”中，“打完了球”完了的是“打”這個動作，指向謂語中心。

小說《失戀三十三天》中還有個別結果補語同時指向兩個成分。像（18）中“搞小動作搞得太多了”就是既指向賓語又指向動詞。

結果補語在日常生活口語交際中以及書面用語中都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這類句子成分并不僅僅被運用于單一領域。恰當運用結果補語不但能夠將問題交代清楚，使受眾準確理解文本或者說話者的意思，更可以使文本內容顯得生動活潑。

二、程度補語的運用

程度補語一般用“極、很”和虛義的“透、壞、死、慌、多”等，表示達到 極點或很高程度，也可以用量詞短語“一些、一點”表示很輕的程度。中心語主要是性質形容詞也可能用某些能加“很、的”動詞。程度補語本身同樣也沒有否定式。相對于其他補語，在近幾年的口語以及通俗小說中被廣泛運用。很多當下的年輕人喜歡用程度補語來表達自己的心情或者描述當時的狀態。作為80后作家作品的《失戀三十三天》也同樣具有這樣的特點。

（1）你窮的要死了嗎？

（2）前臺的36C善良妹又一次的把盒飯熱過了頭。

（3）我下意識的說：“好的不得了。干嘛？”

（4）坐在我隔壁的隔壁的CICI，從一個小時前就開始化妝了，還問了我七八次，今天的綠色眼影會不會襯得她眼袋很濃烈。

三、情態補語的運用

情態補語常被稱為“狀態補語”，是補語的一種。情態補語表示由于動作、性狀而呈現出來的狀態。中心語和補語中間一般都有助詞“得”。“狀態補語是補語的意義類型之一。指述補結構中述語中心后邊說明動作發生后的一種狀態的成分。”[2]這類補語的結構較為復雜，但是有很強的修辭性，因此在文本創作中十分受歡迎。

（1）大燈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我恍惚的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

（2）全場一片寂靜， 靜得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3）那種感覺來得猛，去得快，那一瞬間，我像被抽空了一樣。

（4）我一個人走在故宮里，雨下個不停。

（5）準新郎叫魏依然，小開鉆石男，長得皮膚很黑。

（6）別陷入那個深不見底的回憶之潭，一旦踏進去，便是萬劫不復，必定會折騰得面目全非，才能抽身而出。

（7）她這個姿勢擺得很文藝很少女。

（8）這人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的，這個時候忽然蔫兒了。

（9）如此庸俗不堪的橋段卻傷得我體無完膚。

（10）你這戀愛談得暈頭轉向，都不知身在何處了吧？

（11）整個教室里響起了一片萬惡之聲，又沉重又嘶啞，讓人聽得萬念俱灰。

（12）我的戀愛就是談得這么用力，最后反而奏出了一首無疾而終的三俗大路苦情歌。

（13）不久之前，已過晚上十一點，我就會瞌睡得如同吸毒婦女一樣哈欠連天。

由上述例子可以看出，情態補語具有陳述功能，而陳述功能是指陳述一個事實或者說話人的看法。情態補語部分多由詞、短語和小句來充當，它最基本的功能就是陳述。一般而言，情態補語的信息含量很大。情態補語可以由詞語和短語構成，甚至還可以由小句構成。將情態補語和其它任意一類補語比較可以發現，其它補語多由詞語和短語構成，只有情態補語可以由主謂結構的小句子構成。比如（1）大燈亮得讓人睜不開眼睛，我恍惚的覺得自己快要暈倒了。其中“讓人睜不開眼”就是一個很典型的主謂結構。同時，句中述語和“得”部分可以省略，補語可以直接變成述語。與之相同的是（2）全場一片寂靜， 靜得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如果將例（1）、（2）中的述語和“得”去掉，句子的意思不會發生改變，并且補語變為了述語。（也就是“大燈讓人睜不開眼。”、“全場一片寂靜，針落地的聲音都能聽得見。”）

除了陳述功能，情態補語太具有很強的修辭性。情態補語具有描繪功能，這是其它補語不具備的特點。描繪功能是指具體形象地表達出人物和事物的狀貌的功能。情態補語中，描繪具有生動、形象、夸張的特點，并且重點強調被描寫的對象。情態補語描繪的特點就決定了情態補語的修辭性。尤其是比喻的修辭手法最為顯著。在例（6）、（13）中，情態補語前的“得”字后面都有一個“像”字， 明喻中“像、一樣”這類詞的作用是把客體引出來，句中情態補語部分相當于一個比喻句。

另外，例（2）、（3）、（6）、（9）、（11）運用了夸張的修辭方法，其重點部分在情態補語上。并且，這幾個句子中的夸張成分用詞很有時代特色，“萬劫不復”、“萬念俱灰”等等都是新近才開始被用來當做夸張成分使用的。

值得一提的是例（7）她這個姿勢擺得很文藝很少女。這句話的用詞。“很文藝很少女”這個形容詞性的短語其實也就是“很”加一個名詞構成的。在這里用來對“擺”這個動作進行修飾和補充，顯得十分立體直觀。“很”加一個名詞構成形容詞性短語是近幾年才開始流行起來的一種語言現象，是十分口語化形象化的一種用法。

四、趨向補語的運用

趨向補語表示事物隨動作而移動的方向，常在謂語動詞后面補充說明動作趨向，都用趨向動詞充當。小說《失戀三十三天》中的趨向補語很多，有一些是實指的趨向補語，有一些已經虛化，下面將舉例說明。

（1）我知道，又一個上午安全而無害的逝去了。

（2）我按照電話給魏依然打過去，商量會面談細節的時間。

（3）估計他們下班前肯定趕不回來，我收拾東西，趁人不備，悄悄的回了家。

在上面的幾個例子中，除了例（3）以外，其他幾個例子都屬于虛化了的趨向補語。虛化了的趨向補語可以說明現代漢語的一個發展規律，那就是詞語的指向性擴大了，并且一些實詞的意義開始發生虛化。

五、數量補語的運用

數量補語的類型大致可以分為兩類：一類是是動量補語，用表動量的量詞短語充當，用來表示動作發生的次數。另外一類是時量補語，用表示時間的量詞和數詞組成的數量短語充當，或用“數量名”短語充當，用來表示動作持續的時間。或者表示動作實現以后所經歷的整段時間。小說《失戀三十三天》中的數量補語運用很淺顯，既可以直觀明了的說明事實問題，推動故事的發展，更形象自然。

（1）大老王目光揣測的上下掃視我兩圈。

（2）這一幕被闖進去交報表的同事看到了，便掏出手機默默的偷拍了一張，并取名為天倫之樂發給了大家。

（3）被大老王教訓了一通。

該文本中的數量補語之所以讓人覺得十分精彩得當，要歸功于其量詞的靈活運用。例如將“圈”、“眼”、“整天”等量詞運用其中，能夠讓受眾準確的把握作者要表達的感情。可以說這些量詞都是帶有感情色彩的。“圈”很好地說明了“大老王”在打量“我”時那種驚訝的心情；而“王小賤”瞄了“我一眼”又能讓讀者額體會到王小賤對“我”的那種不屑一顧；“一整天”能很好地表現作者那種無奈和抱怨的心態。把數量補語運用好，同樣能夠起到很好地文本表現效果。

注釋：

[1]黃伯榮，廖序東.現代漢語（下冊）[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2版 第94頁

[2]陳高春.實用漢語語法大辭典[M]. 北京：職工教育出版社，1989版 第459頁

參考文獻：

[1]《失戀三十三天》 鮑鯨鯨 中信出版社； 2011年1月第1版

[2]《述補結構的復雜性》 陸儉明 語言教學與研究1990年第1期

[3]《補語語義指向賓語動結式的構式語法觀》 唐一萍 湖南科技學院學報 2012 年 1 月 第 1 期 第 33 卷

[4]《<搜神記>介賓補語研究》 馬克冬、張顯成 畢節學院學報 2012 年第 2 期 第 30 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