詳解《文心雕龍?情采》中的五色、五音、五情

摘 要：《文心雕龍》為中國批評史作出了突出而重大的貢獻，在文學史的長河里發揮著不可磨滅的作用。《文心雕龍·情采》位居第三十一篇，主張立文之道有三：“五色”、“五音”和“五情”，三者相輔相成，互相協調，才能寫出充滿神韻、流傳千古的好文章。本文主要對這三者的出處和意義進行解析，以分析它們的文學意義。

關鍵詞：文學批評 立文之道 真情實感

《文心雕龍·情采》位居《文心雕龍》第三十一篇，論述文學內容和形式的關系問題。本篇認為“文附于質”，“質待于文”，而正確的思想情感，有賴于優美的文辭來表現，二者相互結合。文中提出“立文之道，其理有三；一曰行文，五色是也；二曰聲文，五音事業；三曰情文，五性是也。五色雜而成黼黻，五音比而成韶夏，五性疑作性發而為辭章，神理之數也。”

何謂“五色”、“五音”、“五性”？

立文之道的“道”表現在何處呢？

五色的解釋有很多種，過去中醫里指五臟六腑反映在面部的氣色，據此來診斷疾病。《史記·扁鵲倉公列傳》：“﹝ 公乘陽慶 ﹞更悉以禁方予之（ 倉公 ），傳黃帝、扁鵲之脈書，五色診病，知人死生，決嫌疑，定可治。” 張守節 正義引《八十一難》：“五藏有色，皆見於面，亦當與寸口尺內相應也。”《醫宗金鑒·幼科雜病心法要訣·察色》“欲識小兒百病原，先從面部色詳觀，五部五色應五臟，誠中形外理昭然。”而這里的五色，分別指肝色，心色，脾色，肺色，腎色。除此之外，五色也有指神氣之意，如五色無主，指在混亂之中，毫無精氣神兒的意思。而比較常見的五色之意，就是指青黃赤白黑五色，古代以此五者為正色。例如，《書·益稷》中：“以五采彰施於五色，作服，汝明。”孫星衍，疏：“五色，東方謂之青，南方謂之赤，西方謂之白，北方謂之黑，天謂之玄，地謂之黃，玄出於黑，故六者有黃無玄為五也。”，一般認為青黃赤白黑可以調出所有的顏色，也泛指所有的色彩，如《老子》里：“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聾，五味令人口爽。”[1]意思是說經過這五種顏色調和出來的絢爛顏色，足以讓人的眼睛眼花繚亂了。在《文心雕龍·情采》篇里提出的五色既然能調和出所有的顏色，證明這五個顏色擁有著基本而重要的作用，即無需增加一色，也不能缺少任何一色，只需要這五個顏色。一篇完整而優秀的文章要有文字、段落、結構、意境、思想，只要有這些個元素組成在一起，就能夠呈現一篇完整的文章，不僅是立文之道，也是立文之基礎。

五音的由來比較早，五音又稱五聲，最早出現于《周禮·春官》：“皆文之以五聲，宮商角徵羽。”《靈樞·邪客》中把宮商角徵羽五音與五臟相配：脾應宮，其聲漫而緩；肺應商，其聲促以清；肝應角，其聲呼以長；心應徵，其聲雄以明；腎應羽，其聲沉以細，此為五臟正音。相傳是由中國最早的樂器“塤”的五種發音而得名。相當于現在的12356，即：do、re、mi、sol、la。在古代，好的醫師并不用針灸或者藥物來治療疾病，而是選擇用音樂，一曲使得病消退，人感覺身心舒暢。《黃帝內經》幾千年前就有了“五音療疾”的說法，《左傳》中也提到過，音樂像藥物一樣有味道，可以使人百病不生，健康長壽。所以古代貴族宮廷配備樂隊歌者，不純為了娛樂，還有一項重要作用是用音樂舒神靜性、頤養身心。不僅如此，這五個音在古代還被賦予了土金木火水的屬意。[2]

《大戴禮記·觀人篇》云：“人有五性：喜、怒、欲、懼、憂。……夫喜色則黃，怒色則赤，憂色則青，喪色則白，哀色則黑。次皆五常之色，動于五藏（臟），而見（現）于外，隨其善惡盛衰之應也。[3]”將五性定義為息怒欲懼憂，而《文心雕龍今譯》中對五性的解釋為仁義禮智信[4]，不僅如此，《中國歷代文論選1》書中對五性的定義為靜躁力堅智[5]。此處的三種意思，從字面意思理解都有可通之處，如果要從更深層次理解與分析，各有不同的層次和含義。“五情（疑作性）發而為辭章”，因為五性而產生了寫辭作文的行為，那么五性就是《文心雕龍·情采》中劉勰所強調的“情”，即內容與形式中強調的內容部分。形式固然重要，內容更不可缺。有了五性，寫文章就有了實在的內容支撐。喜怒欲懼憂、仁義理智型和靜躁力堅智三者是不同層次的五情，喜怒欲懼憂表現在感官方面的五種情感，仁義禮智信表現在品德節操方面的五種情操，故更能表現文章之所謂成為好文章的實質。周振甫先生的《文心雕龍今譯》運用嚴謹的思維和方法對《文心雕龍》的講譯做了仔細的研究和講解，因此仁義禮智信更貼切五性的意思。

《文心雕龍·情采》篇中，劉勰認為一篇好的文章要有情，也要有采，二者相互作用。但是，如何做到真“情”呢？真情就是仁義禮智信。“情”與“采”是創造一篇優秀文章必不可少的要素，這是立文的基本要素，但“情”比“采”更重，它需要一顆真實和純潔的心。所以，五色、五音和五性同樣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有了五色、五音的修飾，就能在真情的表達上錦上添花，使得原本單調、乏味的感情瞬間得到升華而被讀者所喜愛，只有注重了內容與形式的統一和完整，才能有優秀的作品流傳下去，才能有更好更多的人能夠得到文章的回報。五音、五色和五性，始終是立文之時不可缺少的重要因素，好的情也要有好的音與色來修飾，而修飾的最終目的是將好的感情真實而完美的表達，劉勰的《文心雕龍·情采》畫龍點睛式地對文章的內容和形式之間的關系加以比較和總結，因此，它其中的關系值得更進一步地探討和總結。

參考文獻：

[1] 百度：五色http：//baike.baidu.com/view/154419.htm

[2] 百度：五音http：//baike.baidu.com/view/4166.htm

[3] 李零.中國方術概觀：式法卷（上）[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3

[4] 周振甫.文心雕龍今譯（附詞語簡釋）：中華書局：1986

[5] 郭紹虞，王文生.中國歷代文論選1.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

作者簡介：黃嫻，湖北民族學院文學與傳媒學院文藝學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