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個事物、同一個事件在不同的眼眸中可以映射出諸多虛影與幻像。瞳中有千影,影影不相同。每一個事件發(fā)生之后,從不同角度窺視,將得出不同的闡釋。——李秋沅
不在屋
二十多年前千恒島水月灣的那場大火,至今輾轉(zhuǎn)在千恒島人的唇齒間。大火整整燒了半個月,水月灣成人間地獄,晝夜被火光籠罩,濃烈的煙霧遮蔽了天空,無數(shù)生靈為那場大火殉葬。
外公就在那場劫難中喪生。外婆帶著年幼的母親,遠(yuǎn)離千恒島。那場災(zāi)難留下的創(chuàng)傷在外婆的生命中生根發(fā)芽,即使她日后在異鄉(xiāng)安頓下來,但依舊走不出那場大火,走不出那被火光與煙霧籠罩的深深絕望。
外婆沒能陪伴我走完少年時光。臨終時,她輕聲對我說,她要回家了。她走得很安祥,我似乎能看見她的魂靈快樂而輕靈地越過沉沉壓在她身上的憂郁與痛苦,向她心靈所棲的家園走去。
高二那年暑假,我獨(dú)自一人遠(yuǎn)赴千恒島。千恒島是外婆的故鄉(xiāng),在我四五歲的時候,她曾帶我去過那兒,僅那一次。我對那次出行的記憶很模糊,只依稀記得陰雨連綿,外婆帶著我走過一條又一條青石路,最后來到一處溫暖芬芳的地方歇腳。之后,外婆再不曾踏上那片土地,但我知道,她一輩子也不曾將它忘記。如今,從廢墟中重建的水月灣,擁有大量的人造景觀,已成了著名的旅游勝地。那年夏天,我漫無目的地行走在水月灣。游客眾多,人聲鼎沸,最后,我被擁擠的人群擠進(jìn)一條窄巷子。
巷子口的墻壁上有幅涂鴉,繪彩斑駁脫落,但依舊辨認(rèn)得出,畫的是奇怪的三瓣花圖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