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窮黑”的愛情試煉

璧合子

“土窮黑”涂茉莉

涂茉莉戀愛了。準確地說是單戀狀態，進展堪憂。但就算10個人里面11個說她沒戲，她還是下定決心要用她涂茉莉的方式去實現戀情。哪怕，她是公司里有名的“土窮黑”。

沒錯，她是小鎮姑娘，在都市人看來，她就是個土包子，不會打扮，中午從家里帶便當，又瘦又黑。剛進公司，就被取了個這么難聽的外號。可以說，她身上沒有作為女性的半點優勢，唯一值得稱道的就是工作能力。也因此，形象糟糕的她，當初能過五關斬六將應聘成功。

只是在公司的八卦里，她的處境是最不妙的那個，因為部門里恰巧有位標準的“白富美”。有了參照物，那些投注在她身上的就是可憐的目光了。

不過涂茉莉自詡是打不死的小強，內心強大得比C60還要堅硬。所以就算是全公司最不懂時尚的女孩，她依然過得很自在，然而這一切直到那次宴會為止。

主管委婉地提醒她，宴會上有其他公司人士參與，要注意個人形象。涂茉莉看看身上幾十塊錢買的路邊T恤，明白了主管的意思。

哪個女孩不想當公主，只不過有些人注定是沒有水晶鞋的灰姑娘，只能躲在灰暗的廚房里等待舞會的音樂響起。

而結束她這種窘態的就是宴會的策劃莫立衍。

他讓涂茉莉參與宴會的準備工作，使得原本對宴會禮儀一竅不通的她不至于鬧笑話，那筆額外的加班費也足夠她買一條體面的裙子而不至于挪用生活費。

事后她更得知，付給她的加班費其實是莫立衍自掏腰包，本來不屬行政和公關部的她，不需要負責宴會事宜。

有人問他為什么會這么做。

莫立衍說任何女孩都有追夢的權利。

從那時起，涂茉莉就心動了，只不過現實堪憂，她是枚正宗的“土窮黑”，要搞掂精英分子莫立衍，委實不是件容易的事。

但涂茉莉最討厭的就是放棄，所以她將大腦的運轉速率提高了幾百倍，快速思索出一個方法。

向“白富美”邁進

涂茉莉看準了莫立衍落單時將他堵住，直截了當地向他表白了。

莫立衍的表情很困惑，但還是禮貌地拒絕了，他的理由是：互相不了解。

如果聽到這個回答涂茉莉就退縮了的話，那她就不是涂茉莉了。倒不如說，那個回答正合她心意，要是莫立衍爽快地答應了她的告白，那才叫奇怪呢。

涂茉莉飛快接口說：“是啊，所以你不需要馬上答復我。從現在起你可以開始了解我，如果10次機會后，你覺得還是不行，那就算了。”

莫立衍被這樣的提議吸引，情不自禁同意了。

原本在他眼里，涂茉莉只是一個經常被同事笑話的同事，出于對女性的博愛，他才會幫她。可是現在，他覺得這樣瘦瘦黑黑土氣的小鎮姑娘很有趣。

而往往，走進愛情的第一步，不就是要讓對方感興趣嗎？涂茉莉把這個稱之為愛情試煉。

涂茉莉剪了頭發，添了漂亮的裙子，食譜上多了美容的材料，她將“女為悅己者容”作為改變外表的契機。

廁所里，幾個女同事開玩笑說，涂茉莉脫離“土窮黑”，讓她們的八卦也減少了。

她們沒想到涂茉莉也在里面，當她拉開門時，同事的臉全凍結了。

“‘土窮黑向‘白富美邁進，這個八卦是不是很勵志啊？”涂茉莉沒將那些調侃放在心上，甚至自己先拿自己開涮了。

這事傳到莫立衍耳朵里，在茶水間，他問她：“真不生氣嗎？”

“調節辦公室氣氛也是員工的職責！”涂茉莉說得一本正經，可是表情卻泄露了她的心思，“有沒有對我另眼相看？”

莫立衍大笑，主動替她泡了咖啡。

沖沖沖

涂茉莉追求莫立衍的事很快泄露出去，大伙看她的眼神都帶著同情。沒辦法，誰讓她有了一個厲害的對手——仿佛是她另一面的白富美蘇瑞也表現出對莫立衍的好感。

公司大姐私下勸涂茉莉放棄算了，她比不過蘇瑞，據說她家在廣東開公司，是男人都不會放過這么好的機會。

可是涂茉莉不同意，真男人更愿意自己去獲得成功吧？她相信自己的眼光，莫立衍是個有野心，也有自尊心的男人，他不會為了那種原因而選擇蘇瑞。

好在蘇瑞也是個矜持的女孩，她的進展不比涂茉莉快多少，頂多一起吃吃午餐，連看電影莫立衍都沒答應。

聽到這些信息的涂茉莉莫名地亢奮，她在鏡子前掛了一張寫滿“沖！沖！沖”的A4紙，告訴自己要努力。

就在此時，莫立衍病倒了。

不是什么大病，長期不運動的亞健康狀態，腰酸手酸。

蘇瑞馬上買了按摩椅送他，還有各種治肌肉酸痛的膏藥。同事都贊她細心體貼，相比之下，涂茉莉什么表示也沒有。

第二天清晨，莫立衍的家門五點半就響了，涂茉莉一身運動裝站在門口，二話不說催他換好衣服拽著他出門，然后拖著他在大街上跑步。

十分鐘后，涂茉莉一臉嫌棄地看著氣喘吁吁直嚷嚷“不行了”的莫立衍，遞給他礦泉水說：“看看你，這么不經跑，難怪身體這么差，成天這痛那痛。”

莫立衍一愣，才明白她不是一大清早發神經故意折騰自己。涂茉莉白了他一眼：“不懂得管理身體的成年人根本不合格！”

打著“鍛煉”的旗號，每天早上涂茉莉都會拖著莫立衍去跑步。她說沒有比跑步更健康低碳環保的方法了。

周末便拉著莫立衍去登山，爬到大腿發抖，喉嚨干渴，大汗淋漓，好幾次，莫立衍都想放棄算了，可是涂茉莉不讓，死命將他拽到山頂。

莫立衍癱坐在地上感嘆：“活著真好。”涂茉莉笑：“是健康的活著真好。”

莫立衍沒有反駁，涂茉莉盯了他幾秒，突然大叫：“是不是有改觀？是不是？”全方位立體介紹涂茉莉的筆記本

下了班，涂茉莉突然甩出兩張電影票給莫立衍：“一起去吧。”是一部催淚片，她的理由是檢驗兩人的淚點差距。

出來時，涂茉莉已經哭得稀里嘩啦，莫立衍好氣又好笑地問她有沒有檢驗出來。

她邊擦鼻涕邊哽咽地回：“嗯，2.5個點的距離。”

臨分別前，涂茉莉塞給莫立衍一個小筆記本，上面羅列了她所有的喜好，比如愛看的書，喜歡的作家，想去的地方……美其名曰：全方位立體介紹涂茉莉。

她每晚發一條信息問：今天有沒有看一頁立體的涂茉莉？

一星期后，莫立衍將筆記本還給涂茉莉，問了她一個問題：“你難道就不好奇我的‘全方位？”

涂茉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地回他：“我已經全面調查過了。你喜歡藍色，最愛的球星是梅西，小學時彈過鋼琴……”

等她絮絮叨叨地說完，莫立衍蹲在地上撫額：“你是跟蹤狂嗎？”

涂茉莉別過臉，小聲嘀咕：“這是愛的力量。”

不在乎，就不會因為聽到對方的名字就豎起耳朵，生怕錯漏一個字；不在乎，就不會在深夜將他的名字換著法兒輸入google，打探他的信息；不在乎，便不會—不留神發現自己的眼神遺落在他身上……這不是愛的力量是什么？

愛的回答

不知什么原因，辦公室突然著火，牽連相鄰幾層樓。恰逢星期一，各部門都要開會，一聞到煙味，人全慌了，那些火災應對知識全然無用。

更糟的是，電梯無法使用，偏偏前幾天在換辦公桌椅，舊的那一批還擱在樓梯間，堵住了出入口。

涂茉莉所在的辦公室大多是女同事，她們害怕得直尖叫，場面一片混亂。

涂茉莉飛快抓過幾張紙，卷成筒，做成一個簡單的喇叭，大聲喊著：“不要慌，先報警。”然后讓男同事把飲水機上的水桶搬下來，撕下衣服打濕，捂住鼻孔，慢慢匍匐到離火源最遠的角落。

而她做了個簡易的濕口罩，跑去樓梯口那挪舊辦公桌。

她沒多大力氣，手指割出血，濃煙嗆得她直流眼淚，卻一直不肯停，差點被嗆暈在那兒，幸好消防車及時趕來。

事后莫立衍罵她笨，干嗎不老實呆著。

涂茉莉的眼淚突然就來了，怎么也止不住，索性趴在他懷里哭了個痛快。

如果沒有親歷過，在那種情況下，她也不會如此冷靜。

在涂茉莉考上大學那年，她的父母在火災中喪生，留下一個小她10歲的弟弟。從那時起，她就拼命學習火災的救助知識，她不想再經歷一次那時的遺憾。

由于要整修失火的辦公室，公司放假，莫立衍破天荒跑去涂茉莉家。她頭發亂蓬蓬，尷尬得縮在沙發一角。

莫立衍突然說：“關于那件事，我可以提前答復嗎？”

涂茉莉一時反應不過來，愣愣地抬起頭看著他。

“就是說，我的回答是YES。”

“可，可是，我還沒用10次機會呢？”不知是不是低血糖，她反正有些慢，說話結結巴巴的。

“給你個優惠服務。”

清醒過來的涂茉莉立刻坐到莫立衍旁邊，怕他溜走似的拽著他的衣袖。

她沒有像蘇瑞那樣優越的條件，唯有將自己整個人真實直接地展現在莫立衍的面前。包括她是大學里有名的小氣鬼，大一時就打工養活自己和弟弟，造就了她最神奇的一項技能就是能聽到半徑30米內硬幣落地的聲音，這件事被評為學校“七大不可思議之一”

涂茉莉不懂手段，也沒有心機，只有將自己一層層剖解開，用作愛情的試煉。而幸運的是，她成功了。

鳳凰是一步步走向涅槃，她的愛情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