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大后 8名副部級高官落馬

寒徹

“內蒙古自治區黨委常委、統戰部部長王素毅涉嫌嚴重違紀，正接受組織調查。”6月30日，新華網的這條消息，讓王素毅的同事們頗感突然。

此前一天，6月29日出版的《內蒙古日報》的要聞版上，王素毅還在出席某簽約儀式。一夜之間，這名副部級官員經歷了人生榮辱的兩個極端。

十八大召開至今已逾半年，經證實落馬的副部級高官實有8人，幾乎月余就有一名高官事發。隨著落馬高官案情推進，反腐態勢也漸被“引向深入”。

在中紀委監察部網站的“新聞發布”一欄中，記錄了2010年9月至今的一些重大廉政和反腐的新聞。據統計，十八大之后，截至目前，有關副部級以上官員落馬的新聞共有7起，涉及李春城、周鎮宏、劉鐵男、倪發科、郭永祥、王素毅、李達球等人。

除了上述落馬高官外，新華社1月17日消息稱，中央編譯局原局長衣俊卿因生活作風問題被免職。

60后王素毅引關注

17歲考取大學，政治前途曾一路看好。工作了31年、官至副部級后，王素毅的仕途從巔峰跌入谷底。根據新華網7月3日的消息，內蒙古自治區黨委常委、統戰部部長王素毅涉嫌嚴重違紀，已被中央免去領導職務。他涉嫌違紀的具體內容，目前尚無消息公布。

王素毅是上述8人中年齡最小的副部級官員。出生于1961年的王素毅，是60后副部級官員群體中的首名落馬官員。在中共官場，60后官員備受關注，他們被視為未來10年中共政壇主力。按照目前中共官員的晉升及退休制度，40后省部級官員基本退休，50后官員是省部級官員的主力群體，60后官員則在逐漸進入省部級官員行列。

從以往落馬官員統計數據來看，落馬官員更多集中于年介退休的年齡段，而60后官員則正處于仕途的黃金上升期。因此，此番王素毅作為首名60后副部級落馬官員，備受媒體關注。

公開履歷顯示，王素毅，蒙古族，1961年6月出生，內蒙古土左旗人。他出生在錫林郭勒盟，父親由部隊營職干部轉業到農場任負責人。家中有弟兄5人，王素毅排行老大。1978年，17歲的王素毅考上山西礦業學院。

1982年8月王素毅畢業，被分配到內蒙古自治區計劃委員會（后更名為發展和計劃委員會，2003年后稱發展和改革委員會）交通能源處，10年完成干事、副處長到處長的升遷。

1996年，他升任自治區計劃委員會副主任、內蒙古集通鐵路公司董事。1998年9月任自治區計劃委員會（發展和計劃委員會）副主任、內蒙古集通鐵路公司副董事長。

據自治區發改委老干部介紹，當時的王素毅已有權審批3000萬元的投資項目。同時，生活待遇也逐漸提高，他在單位分得的住房面積達200多平方米。

2001年8月，王素毅任呼和浩特市委常委、副市長。2003年3月重回自治區發展和計劃委員會任副主任，兼任西部開發領導小組辦公室主任。

在任西部開發辦主任期間，王素毅參加了長江商學院第二期EMBA研究生班，是該期眾多總裁、董事長或總經理中鮮有的黨政官員，就讀時高達46萬元的學費成網民質疑對象。

2003年12月起，王素毅歷任巴彥淖爾盟委副書記、盟長，2004年7月任巴彥淖爾市委副書記、市長，2008年2月任巴彥淖爾市委書記，2010年5月，49歲的他離開巴彥淖爾，升任自治區黨委常委、統戰部部長。

從1982年到2010年，王素毅用了28年，完成了從科員到副部級官員的跨越。

當地官員認為，如果中紀委通報中“嚴重違紀”是指貪腐，則極有可能是他在巴彥淖爾任職期間所為，因為他在任市長及市委書記的7年間，正是巴彥淖爾地產開發最為活躍的時期。近兩年間巴市已有多名主要官員“栽”在新區開發建設上。

2012年7月，巴彥淖爾市臨河區區長薛維林，因受賄罪一審被判處有期徒刑11年。法院認定，2007年至2011年，薛維林利用擔任臨河區副區長、巴彥淖爾市建委主任、臨河區區長的職務便利，非法收受財物，為當地一家房地產企業國泰集團的董事長李國民等人牟取利益。法院認定他受賄錢財、房產折合290余萬元。

此后，今年3月，巴彥淖爾市副市長李石貴在包頭市中級法院受審。2005年4月至2011年11月間，李石貴利用職務便利，在置換土地、城市建設開發、解決農業貸款等項目上接受請托，為他人牟取利益，多次非法收受1536萬元。而王素毅則在2003年至2010年間主政巴彥淖爾。

權錢色下的高官落馬

有分析認為，中共中央的整風勢頭愈加明朗化。接近中紀委的知情人士反映，這種態勢，一方面是因為紀檢監察機關嚴格執行習近平“更加科學有效地防治腐敗，堅定不移把黨風廉政建設和反腐敗斗爭引向深入”以及“蒼蠅老虎一起打”的指示精神。

另一方面，不反腐就會亡黨亡國的論斷和對制度性反腐的規劃，已經是一個基本共識。其中對違法違紀高級干部的追究，具有更大的震懾和示范效應。

習近平曾指出，我們黨嚴肅查處一些黨員干部包括高級干部嚴重違紀問題的堅強決心和鮮明態度，不論什么人，不論其職務多高，只要觸犯了黨紀國法，都要受到嚴肅追究和嚴厲懲處，這“決不是一句空話”。

上述背景也成為8名副部級高官落馬的前奏。

有專家分析，落馬的原因不外乎三種欲望超出了常規：權欲、錢欲和色欲。與下屬案發有關或涉權錢勾結，是周鎮宏、李達球、王素毅三人落馬的特征；李春城一案，以目前消息和線索判斷，則明顯指向官商勾結和對親戚、朋友的放任或協助；與李春城相類似，倪發科的落馬源于城市的“大拆大建”和官商勾結。

身處北京擔任要職的衣俊卿和劉鐵男事發原因則極其類似，都源于網絡舉報。對于衣俊卿被免職的原因，新華網的消息十分簡單：因為生活作風問題不適合繼續在現崗位工作。劉鐵男的落馬，亦與情人和官商勾結有關，但直接原因是媒體人實名微博舉報。

目前最為隱秘的是郭永祥的落馬，至今官方并未公布其被查的關鍵原因。

綜觀8人的成長軌跡，大部分從教師、工人等最基層干起，一點點積累，成為副部級官員，除了仕途上升的機遇，其個人能力亦不可忽視。但少則二十幾年，多則近40年的官場磨練，他們沒能堅持到最后。

黨政發力反腐

反腐專家李永忠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十八大以來，改革和反腐都出現了一個好的時機，出現了很多“前所未有”。

他說，在短短的半年多時間內，習近平六次談到腐敗問題，講話的重視程度是過去所沒有的，“反腐愈演愈烈”的提法也是前所未有的。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網絡反腐出現了井噴現象，中央對反腐清醒程度也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繼4月中旬提出“照鏡子、正衣冠、洗洗澡、治治病”的總要求后，習近平又在6月18日出席黨的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工作會議上提出要對黨內作風之弊來一次“大掃除”。

習近平痛批：“黨內脫離群眾的現象大量存在，集中表現在形式主義、官僚主義、享樂主義和奢靡之風這‘四風上。我們要對作風之弊、行為之垢來一次大排查、大檢修、大掃除。”

有評論稱，中共醞釀一段時期的“整風清黨”活動正拉開序幕。

自從去年11月擔任中共中央總書記、今年3月擔任國家主席以來，習近平一直承諾要打擊黨內官員腐敗，發誓要“老虎”、“蒼蠅”一起打。

十八大以來的反腐疾風中，8名副部級高官等“老虎”的落馬，也顯示了中央對腐敗問題“零容忍”，以及有腐必反、有貪必肅的堅定決心。同時也是對社會上所謂中共“政治反腐”、“選擇性反腐”等言論的有力響應，也讓公眾看到了中央反腐的決心和信心，

同時，除了打擊高官貪腐，對發生在身邊的“房事腐敗”和“小官大貪”等 “蒼蠅”也打掉了不少。從“房叔”到“房姐”，從“房妹”到“房媳”，十八大以來因“房”被查的小官貪腐案件，逐步挑戰公眾的容忍底線，這些其社會影響的惡劣程度絲毫不遜于高官落馬。

而8名副部級以上官員的落馬，只是中央反腐的一部分。近日，總部設在英國的葛蘭素史克公司，被控涉嫌在華向政府部門某些官員、部分醫藥行業協會和基金會、醫院、醫生等大肆行賄，另外還涉及受賄和稅務犯罪。葛蘭素史克（中國）投資有限公司部分高管已被立案偵查。

長期以來，中國懲治腐敗的領域更多集中于黨政機關領域，而對于商業領域尤其是外資企業的腐敗監督懲治則是相對的“短板”。此次調查葛蘭素史克涉嫌嚴重商業賄賂釋放出了清晰的信號，即中國對腐敗行為“零容忍”、決不姑息、沒有例外，無論他是誰。

此外，現在利用網絡、微博等民間反腐也開始發力，衣俊卿、劉鐵男落馬皆是因為網絡舉報。7月17日，新華社《經濟參考報》記者王文志，對華潤集團董事長宋林進行了實名舉報，稱宋林等華潤高管在山西一項收購案中存在嚴重違規操作，涉嫌瀆職甚至巨額貪腐行為，也將民間反腐推向了一個高潮。

一方面是不斷加大的反腐力度，另一方面卻是腐敗樣本的層出不窮，這也一定程度上映襯出腐敗問題的嚴重性，而紀委等官方反腐的力度還需要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