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羅斯人挑戰極寒

曹妍 李克難

俄羅斯是什么？

在很多人心中，俄羅斯便是鋪滿厚厚積雪的平原與森林，便是滲入骨髓的寒氣，便是漫長得讓人恐懼的冬天。

這個冬天的俄羅斯特別冷。由于大部地區遭遇了70多年來最強寒流襲擊，持續的寒潮導致全國至少135人被凍死，部分地區學校停課、居民供水供暖系統出現故障、汽車“趴窩”、建筑施工中斷等。

盡管極寒天氣來勢洶洶，但在惡劣環境中久經考驗的俄羅斯人，仍過得怡然而淡定。與嚴寒共處，已成為俄羅斯人不可或缺的生活方式。

70年未遇的嚴寒

2012年12月15日前后，一股強冷空氣襲擊了俄羅斯遠東、西伯利亞及中部地區，并持續約10天。與多年平均氣溫相比，上述地區這段時間要低7至15度，遠東和西伯利亞部分地區氣溫更是低至零下40多度。氣象學家指出，自1938年以來，俄羅斯還未有這樣的異常寒冷天氣。

零下40多度到底有多冷？俄羅斯網絡上的一段視頻畫面顯示，一名男子將一鍋滾燙的開水從位于十幾層樓的自家陽臺潑出去，開水在空中瞬間變成一條冰霧帶，隨即飄散開來。

阿爾泰水文氣象中心專家柳齊格爾說，今年異常寒冷的原因是往常盤踞于西伯利亞的反氣旋面積增大，擴展至俄羅斯歐洲部分，甚至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及蒙古國的交界處。每年冬天，當冷空氣集中在西伯利亞時，即形成反氣旋，導致俄羅斯出現嚴寒天氣。

西伯利亞和遠東一些城市已經被“凍僵”了——學校停課、車輛無法行駛、建筑施工延誤。俄羅斯多個城市的供暖及供水系統也在嚴寒考驗中出現問題——僅2012年12月19日一天，就有約25萬俄羅斯人的水暖電系統出現故障。

車輛也因溫度太低打不著火。新西伯利亞州公路有數十輛汽車就因為嚴寒導致電瓶電量不足或者錯誤接線而拋錨，新西伯利亞長途汽車站的長途客運也暫時停運。

首都莫斯科雖然不像遠東和西伯利亞地區那么嚴寒，但降溫之后也相當寒冷。2012年12月中旬至下旬，莫斯科始終維持在零下十幾度至零下20度出頭。莫斯科市民尼古拉說，正常年份莫斯科零下20度的日子只有一兩天，而不像今年持續時間這么長。

在零下20度的戶外，記者只走了幾分鐘的路，頭發上就結了小冰碴子，暴露在外邊的耳朵、臉部、腦袋被凍得生疼，連鼻毛都感覺被凍住了。

嚴寒天氣不僅帶給俄羅斯人各種不便，它更是致命的。根據俄羅斯衛生部的數據，在十天的寒潮侵襲中，俄羅斯已有至少135人因嚴寒而死亡，其中很多是流浪漢及酗酒者，此外有將近2000人凍傷，其中1000多人住院治療。

冬天救了俄羅斯

嚴冬不僅給俄羅斯人帶來不便、痛苦，甚至死亡，它也一次次地在危機中拯救了俄羅斯人。侵略者在寒冷中被埋葬，世界格局也為此重新改寫。

1707年，一心振興俄羅斯的彼得大帝與年輕的瑞典國王查理十二在大北方戰爭中爭奪波羅的海霸權。俄羅斯初戰不敵，隨后對尾追而至的敵人采取堅壁清野政策。1708年的冬天格外寒冷，連南歐的威尼斯港都被封凍了。在寒冷與疾病中掙扎的瑞典軍隊由3.5萬人銳減至不足兩萬，俄羅斯人則在寒冬過去后展開致命一擊，瑞典戰敗，其霸權之夢徹底告破。

1812年6月，征服了大半個歐洲的拿破侖皇帝率領60萬大軍入侵俄羅斯。但冬天成了拿破侖最大的敵人。法國士兵不僅要應付神出鬼沒的哥薩克騎兵的襲擊，更要面對無處不在的寒冷。最終，拿破侖戰敗，60萬法軍最后只有6萬人撤到了波蘭。

歷史總是在不斷重復。1941年，在納粹德國的“巴巴羅薩計劃”攻擊下，蘇聯節節敗退，納粹鐵蹄一度逼近莫斯科、列寧格勒、斯大林格勒等蘇聯戰略重鎮。俄羅斯的冬天再一次為入侵者挖好了墓地。零下二三十度的低溫，只有夏裝裹體的納粹士兵基本喪失了戰斗力。而對寒冷有著充分準備的蘇聯軍隊不斷發動大反攻，納粹士兵最后能活著成為俘虜，已經是一種幸運。蘇德戰局由此出現逆轉，納粹最終走向滅亡。

寒冬中的生活方式

可以說，對俄羅斯人而言，對惡劣環境的適應決定著民族的生存。俄羅斯人耐寒，也學會了享受寒冬中的樂趣。冬天對他們而言，是一種需要細細品味的生活方式，抑或是一次自我磨礪的機會。

嚴寒天氣有一個好處，就是澆筑滑冰場的水能迅速結冰。溜冰是俄羅斯人冬天非常喜愛的一項戶外運動。每年冬天，莫斯科紅場上的大型溜冰場都會向公眾開放。莫斯科市民和游客可以一邊溜冰、一邊從各個角度欣賞瓦西里大教堂和國家歷史博物館等紅場上的知名建筑。此外，高爾基公園、全俄展覽中心等場所也會澆灌人工溜冰場，幾個擁有池塘的公園也對溜冰愛好者開放。

俄羅斯冬天的另一景，就是冬泳者的激情。在西伯利亞，盡管氣溫已降至零下30度，但仍有不少冬泳者在當地湖泊的冰窟窿里游泳。冬泳愛好者一個個的臉頰和鼻子被凍得通紅，在湖泊上打出一個幾十平方米的方形窟窿，在冰水中能暢游20多分鐘。

許多孩子也從小接受向寒冷挑戰的教育。2012年12月26日，在零下25攝氏度的嚴寒中，西伯利亞巴爾瑙爾市一所幼兒園的老師卻帶著孩子們在極寒的天氣里沖冷水澡。男孩女孩脫掉厚厚的外套，只穿泳裝站到雪地里，把冰冷的水從頭淋到腳。

對于外界的質疑，該幼兒園的校長說，這樣做不是對學生的懲罰，而是為了增強孩子們的抵抗力。而孩子們也似乎很享受對極寒的挑戰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