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析清三代瓷繪西洋人物的藝術特色及意義

秦波

摘 要：清三代時期，中國外銷瓷非常受西方皇宮王族及富貴階層的歡迎，在來樣定制下，外銷瓷上的西洋人物日漸豐富起來。筆者根據長年收集的資料，將瓷繪西洋人物分為：宗教人物、神話人物、歷史人物、閑游人物、貴婦仕女五類進行解析闡述，并試圖深入分析外銷瓷以及瓷繪西洋人物的時代意義和投資走向。

關鍵詞：清三代；瓷繪；西洋人物；藝術特色

1 引言

清三代是我國陶瓷的重要發展時期，在三代開明君主的開放政策下，中國瓷器銷往世界各地，瓷器外銷貿易頗為繁榮，形成歷史上外銷瓷生產和交易的黃金期。外銷瓷上所繪紋飾豐富多樣，除了中國古代傳統的瓷繪紋飾之外，更多是根據外來樣本所繪制。單純人物形象一類，有古代中國人和西洋人物。外銷瓷上的西洋人物形象經歷了最初的“照貓畫虎”到后來的形神兼備。同時，采用中西合璧的繪制手法，將西洋人物的繪制推向了成熟。

2 瓷繪西洋人物的特色

清三代是我國外銷瓷發展的黃金時期，當時大量繪制精美的陶瓷產品源源不斷地流入西方市場中，在來樣定制下，瓷繪西洋人物的題材愈加豐富多樣。外銷瓷上的西洋人物經歷了最初的探索期，之后迅速發展成熟，漸漸形成了中西合璧的藝術特點。筆者根據長期收集的資料來看，將外銷瓷上的西洋人物進行分類分析，以期對其藝術特色有更加深入的了解和認識。

（1） 宗教人物

為了更好地宣揚教義，歐洲傳教士向景德鎮民間窯廠訂購了一批宗教用瓷。瓷繪西方宗教人物也被稱之為耶穌瓷，以耶穌、圣母、天使等人物內容展開畫面。如：清雍正礬紅描金盤上繪有耶穌受洗圖（見圖1），盤心所繪畫面是約翰為耶穌施洗的場景，耶穌站在約旦河時，天開了，圣靈于天上飛了下來。盤延邊飾為四個長有翅膀的小天使纏繞于花枝之間，其形象和繪畫手法有點像傳統的攀枝娃娃。所繪人物不具備西方人物高鼻深目的五官特點，反倒像當時典型中國市民形象，說明當時的來樣定制尚處于探索階段，這也可管窺出中國傳統人物繪畫的功力，其明顯滯后于成熟的山水畫和花鳥畫。

（2） 神話人物

作為西方文明的源頭之一，古希臘、羅馬神話故事是當時歐洲的影響可謂深入人心。清三代外銷瓷上的神話人物大多取材于古希臘、羅馬神話故事中的人物，如：乾隆粉彩描金人物紋盤，盤心紋飾取材于希臘神話，墨丘利神于彭妮洛佩在阿卡狄亞山照看父親的羊群時，變成了一頭山羊出現在彭妮洛佩面前，作品設計也是來源于歐洲的版畫。日本永青文庫收藏一件清乾隆西洋人物雙聯瓶，紋飾主題為古希臘、羅馬神話人物形象。頭戴鋼盔、手持長矛的士兵、寬衣敞懷的眾神以及天使，共同組成了一幅頗為壯觀的人物群像。

（3） 歷史人物

清三代瓷繪西洋人物中，還有一部分描繪重大歷史政治事件的，成為外銷瓷裝飾的經典題材。如：清康熙青花西洋人物圖（見圖2），畫面展現1690年8月發起的鹿特丹起義，商人考斯特曼因拒繳貨物稅，與稅吏發生沖突后，導致稅吏死亡，結果考斯特曼被判斬首。此事激起了鹿特丹市民的憤怒，他們為抗議失于公正的裁決，群起發起暴動，推到了法院的大樓。所繪場景令人震撼，采取西方油畫的透視構圖法，由遠及近，成功地展現了事物的空間感和層次感。

（4） 閑游人物

展現歐洲時尚的生活方式也是清三代外銷瓷中的重要題材，郊游、遛狗是歐洲皇宮貴族們當時時尚的生活方式，從一個側面反映出當時西方貴族的文化生活。如清雍正青花五彩人物紋盤（見圖3），盤中間圓形開光內繪有一男一女，前面有一條狗。女人身著西式長裙，男士頭戴禮帽，披著卷發，身披及膝大衣，褲腳緊裹，腳著尖頭皮鞋，類似于騎士形象，兩人對視似乎在閑聊，小狗尾巴卷翹，回首張望主人。周邊襯于花卉、欄桿小景，氣氛顯得悠閑而安靜。此類題材的瓷器很多，相似的構圖，相近的背景，真實生動地反應當時西方貴族生活場景。

（5） 貴婦仕女

西方貴族婦女是外銷瓷器經常表現的題材之一，是國外定燒由景德鎮藝人繪制的產品。如：乾隆青花西洋仕女紋盤，盤心圓形開光內繪一卷發女子，頸項佩戴項鏈，袒胸露臂，身著西式束腰裙。另有類似著裝的仕女形象，如：乾隆墨彩西洋婦女紋盤（見圖4），一發髻高聳的女子手拿針線，似在縫制衣裳，其后一幅山水畫，清晰地將室內的背景交代出來。此作以墨彩著色，采用油畫的著色手法，明顯具有西法構圖的特點。

3 外銷瓷及瓷繪西洋人物的意義

作為重要的文化、藝術、歷史載體，外銷瓷見證了中國陶瓷藝術的輝煌時期。17、18世紀，中國的陶瓷風靡世界，不僅僅是作為一種物質被他們所需求，更多地體現了中國陶瓷藝術和文化的博大魅力，深深吸引了西方國家王公貴族和廣大民眾的追求和熱愛。這些散布于世界各地及各大博物館的外銷瓷，其上面獨特的構圖、精美的圖案、精湛的工藝，是西方國家窯工所不能仿制的，展現出中國古代瓷器高度成熟的裝飾藝術和工藝技巧。

在當時定制的外銷瓷中，真實地還原了古代西方社會生活場景和重大政治事件，故外銷瓷上的各類西洋人物，為西方學者研究考古、歷史、服飾、社會經濟等方面提供了生動翔實、可資參照的實物資料。同時，外銷瓷上的西洋人物是中國對外貿易交流的有力物證，對研究中外文化交流的學者也是有積極的意義的。

4 結語

清三代外銷瓷上繪制的西洋人物多樣，裝飾手法也極其豐富，有墨彩描金、廣彩、粉彩、青花等，這些絢爛多姿的彩瓷，反映出當時民窯先進成熟的工藝和藝術水平。有關外銷瓷“歲無定樣”的記載也可以看出民窯在市場經濟及利益的驅使下得以迅猛發展，就其產品的數量和紋樣的豐富度來講，絕對超過同時期官窯的總量。同時，外銷瓷上的西洋人物所傳達出的歷史、考古、美學、經濟學價值也是不容小覷。我們從側面可以看出，清三代民窯的眾多不知名的工匠們發揮了極頂的聰明才智，創作了中國外銷史的奇跡，將中國古代文明傳播到全世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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