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煙日

曉音

“犯罪嫌疑人管我要煙抽，我就知道他快招了。”說這話的時候，秋生下意識地摸了摸兜兒，卻什么也沒掏出來，只好端起面前的咖啡。

這已經是他喝掉的第三杯咖啡了。說實話，我從沒見過秋生這么頹喪的樣子，胡子拉碴，一臉灰暗。作為資深刑警，他卻被自己的同事審了四十八小時，心情可想而知。而這一切，都源于秋生一個心血來潮的決定——戒煙。

“如果我沒戒煙，或許這些事都不會發生。”秋生嘆了口氣，接著說他的遭遇。“犯罪嫌疑人叫侯建，入室盜竊被抓了現行。本來這種角色犯不上我親自出馬，但阿曾說這家伙看著眼熟，可能還有別的事。我就和阿曾一起訊問。沒問幾句，侯建扛不住了，管我要煙抽。我一摸兜兒，什么都沒摸到，才想起來這是我戒煙的第一天。阿曾掏出自己的香煙遞給侯建，還給他把煙點上。然后……”秋生停頓片刻，“然后他就死了，就死在我們面前。”

我目瞪口呆，這種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犯病了？”

秋生搖搖頭。“那支香煙的煙嘴里有氫氰酸的成分。就是說，一個犯罪嫌疑人，當著兩個警察的面被毒死了，而毒死他的東西還是警察提供的。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就麻煩了。洗臉死，躲貓貓死，這回還要加上一個抽煙死。公安局肯定會顏面掃地。”

“這煙是阿曾給他的？”

“所以說，如果我沒戒煙，那么當時我兜兒里就會有香煙，如果侯建抽的是我給他的香煙，也許就不會死。真是見鬼了，我怎么偏偏在那天早上想到了要戒煙……”

“等等，”我打斷秋生的話，“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是的，阿曾的香煙里為什么會有毒？他對調查組的人說，他經常在辦公室的抽屜里放幾盒煙，那盒有毒的香煙也是從抽屜里拿的。但是后來他告訴我，他沒對調查組說實話。其實那盒煙是他女朋友給他的。確切地說，是前女友。出事前那天，女朋友提出和他分手。他到女朋友家收拾自己的東西，臨走的時候，女朋友把這盒香煙塞給他，說是他忘記的。”

“你不是想告訴我……”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難道那個女人想毒死阿曾？”

“我開始也有點兒懷疑。可阿曾說，他倆的關系一直不錯，女方的分手理由是，她覺得和一個警察談戀愛壓力太大。這種想法我倒是可以理解。當然，對阿曾來說，可能有點兒難以接受，畢竟兩個人處了一年多，也考慮過結婚的事，沒想到……”

“下毒者的目標如果不是阿曾，那就是那個小偷了。阿曾或是他的女朋友，和那個被毒死的小偷有瓜葛嗎？”

“一年前，阿曾處理過一樁案子，一對男女在地下停車場停車的時候遭遇搶劫，男的把女的丟下跑了。那個男的是個醫學博士，女的……”

“就是阿曾現在的女朋友？”我接過秋生的話。

秋生點點頭。“據說阿曾的女朋友當時和那個醫學博士都快結婚了，出了這件事，毫不猶豫地和醫學博士分了手。因為阿曾負責這個案子，兩個人的接觸漸漸多了，于是就……不過，那個搶劫犯一直沒抓到，雖然監控系統拍下了搶劫過程，但圖像太模糊，無法得到搶劫犯的清晰畫像。阿曾看到侯建的時候覺得眼熟，就是因為侯建和劫犯的照片有點兒像。但是，直到現在這一點也無法確認，因為侯建死了……”

“難道是阿曾想為自己的前女友報仇？這有點兒說不過去吧。即便他真想這么做，也不會用這種方式，這不是把嫌疑都攬到自己身上了嗎？”

“侯建是凌晨被抓住的，直接送到了分局。那天早上我和阿曾到分局查另一個案子，剛好看見侯建被押進來，完全是碰巧，事先我們誰也不知道。訊問侯建的時候我和阿曾一直在一起，他不可能有機會給香煙下毒。而且我戒煙是臨時決定的，還沒告訴阿曾——我不知道能堅持多久，萬一沒堅持住，還要被阿曾笑話。阿曾的女朋友是前一天晚上把香煙給他的，她根本不可能預見到第二天侯建會落網，所以，她沒有理由事先給香煙下毒。當然，她更不可能知道第二天早上我會冒出戒煙的念頭。”

“聽你這么說，這件事好像無解。但我是女人，從一個女人的角度看，你至少忽略了一件事。如果你能想到這件事，那么也就找到了答案。”

那么，讀者朋友，您知道兇手是誰嗎？

（9月30日截止答案，參考答案見第10期，“九月偵探榜”見第1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