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戲

清山

陽春三月，乍暖還寒，處處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張大媽卻無心看風景，季節變換，讓許多老年人不適應，她也不例外，血壓陡升，手臂抽動，半夜里被老伴送到醫院急診室里。

心電圖、腦CT等一項項花費不菲的“排除法”檢查，結果都沒有太大的問題。張大媽是有慢性病卡的，但急診費用不能報銷一分錢的規定，讓一輩子省吃儉用的她對花出去的錢心疼不已。醫生盯著一張張照片，找不出張大媽手臂抽動的原因，只能以血栓的問題安排輸液。急診室里沒有床位，坐著輸液，張大媽身體實在吃不消，無奈之下，只能住院治療。

這是本地一家醫療水平、醫療設備比較先進的醫院，但醫務人員態度惡劣也是眾所周知。可老百姓沒有更多的選擇，有病了還只能往這家醫院跑。幾年前張大媽曾經住院治療過一段時間，醫生的冷漠和不耐煩的態度，讓她記憶猶新。這次住院和上次一樣，病房里的床位仍舊緊張，連過道里也排滿了床位。醫生考慮她上了年紀，還是給她安排了一間五六個人住的大病房。凌晨一點，老伴拿著她的慢性病卡，去醫院的住院處辦住院手續。住院處里沒人，喊了十幾分鐘，才從里面走出一個哈欠連天的中年男子。張大媽的老伴向他咨詢相關問題，他啞巴似的，一概不回應，辦完住院手續后，轉身又回內室睡覺去了。

鼾聲四起的病房，讓神經衰弱的張大媽無法安睡。她只得向醫生提出換一個病房，醫生回復讓她等消息。

第二天一早，張大媽被轉進一個三人間的病房里。這讓張大媽和老伴都欣喜不已。不一會兒，住院處的主任帶著醫生、護士查房，主任仔細地詢問著張大媽的病情，還和張大媽聊了一會兒老年人都喜歡聽的京戲。這讓張大媽等一干病人都感覺有些受寵若驚。查完房后，護士把主任、醫生以及護士們的名字全部告訴了張大媽，如果有什么需求和意見可以及時向護士反映、傳遞。對于心腦血管病人的飲食注意事項，護士向張大媽作了詳細的講解，所注射的藥物，也一并向張大媽作了說明。幾名護士就站在病房外的門口，隨叫隨到，這讓張大媽和老伴感覺像是在家里一樣溫暖。真的不能再用老眼光看人了，現在醫務人員的素質提高得比高鐵的速度還快了！張大媽不由感慨萬分。

住院三天后，張大媽的手臂已經不再抽動，血壓也慢慢降了下來。上次住了一天院就急著想回家的張大媽，現在竟然樂不思蜀，想再住幾天，讓身體徹底恢復。

第四天清晨，一覺醒來，張大媽的老伴猛然發現醫院里冷清了很多，病房外的護士也都撤了崗。張大媽打完點滴后，竟然四處找不到“起針”的護士。他好不容易在樓道的拐角發現了一個護士的身影。護士正在打電話：“這幾天累死了！上級來我們醫院里檢查，把大家忙得團團轉。病人真成了我們的上帝，天天小心翼翼地伺候著，生怕他們在檢查組的人面前亂說話。但準備了半天，也沒有到病房來。昨天晚上，檢查組的人走了，我們也算解放了，大家都在換班放松休息一下……”

原來，這幾天，醫院里的醫生、護士們是在“演戲”給他們看呢！老伴沒有把聽到的話告訴張大媽，張大媽雖然喜歡看戲，但這種戲，他料定她是最不愿意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