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第一座大城市

柯永亮

在位于埃阿涅的占地面積9公頃的女神伊納娜廟宇中，考古學家發現了幾千個由黏土印章壓印的圖案和破裂的楔形文字的表格。但按照尼斯申的話說，這些楔形文字根本就不是為了將烏魯克居民的語言以一種特殊的形式完整地傳給后人。這些注上文字的表格完全是臨時性的記號，比如記下買賣商品的數量以及品名等。令考古學家遺憾的是，首批抄錄者顯然是些不愛多說話的人。

通常認為，除了水利技術和文字以外，在美索不達米亞南方，在烏魯克，有可能已經出現了雄偉的建筑物和嚴密的行政管理系統，同時還出現了原始的官僚制度”。然而，考古學家根據最新的挖掘結果，已經推翻了盡人皆知的、不斷被重復的所謂真相。

根據馬爾卡涅特·萬·埃斯的研究，在美索不達米亞找到的某些屬于公元前6000年的書面文件中，證實這些創造都既不屬于蘇米爾族，也不屬于閃族，而是“這些民族的前輩”。事實上，早在公元前6000年，美索不達米亞的居民就開始了遷徙———早在蘇米爾人遷徙到這里之前。誰也無法確定他們來自何處，但大多數歷史學家推測他們是從東方遷徙到美索不達米亞的，是從伊朗高原地區來的。

至于文字，烏魯克和其他美索不達米亞———埃里都、拉加什、烏拉、烏瑪等地的———統治者僅僅在公元前3000年留下刻在石碑上的字句，記下戰勝“卑微的敵人”。這里的敵人是指附近城市的居民。

公元前24世紀末的阿卡德時代，是政治沒落的時代。位于蘇米爾以北的阿卡德帝國開始吞并美索不達米亞西南地區，在100年的時間里將它們歸并在他的統治之下。從那個時候起，烏魯克便開始逐漸衰敗下來了。

特大洪水的遺跡

人們還研究了有關吉爾伽美什的書籍。這一時代的手抄本記錄了巴勒斯坦、敘利亞以及土耳其境內的歷史，可以在《圣經》、古希臘史詩《伊利亞特》和《一千零一夜》中找到隱約的往事。

現在，這部《吉爾伽美什史詩》已經譯成多國文字。也許，最著名的《吉爾伽美什史詩》的情節就是有關洪水的故事，它取材于歷史事實。19世紀20年代，英國考古學家列奧納爾德·布爾尼在烏拉進行挖掘（大約靠近耶夫弗拉特河，離烏魯克約60千米處），找到了特大洪水的遺跡。

但是，烏魯克是否也遭到洪水的襲擊？幾年前，德國研究人員赫爾姆特·伯柳克涅爾發現，那里有大面積水災形成的淤泥，在淤泥下面還能找到大城市的遺物，顯然烏魯克曾受到洪水的傷害（烏魯克第一次受災發生在公元前5000年）。“在深17米處我發現了非常一致的沙土……顯然是水災留下的痕跡，我想應該是吉格爾和耶夫弗拉特的河水漫出河畔留下的沉積層。”

造成洪水的災難可能是意外的，它使烏魯克四郊的防御堤壩決口。水災發生在公元前約3000年。確實，在這一時期，當地的文書莫名其妙地中斷了記錄。歷史學家推測，堤壩是攻擊烏魯克的敵人刻意破壞的，破壞者或是鄰近城市的居民，或是來自北方的尚武好戰的部落。

烏魯克熬過了一場災難。到了公元前3000年上半期，它也許成為世界上最雄偉的一座城市。據估計，當時的烏魯克城內生活著3萬～6萬居民。

在之后的2000年里，烏魯克的政治強盛期還持續存在了很長時間，烏魯克成為古代東方一個最強大的科學和藝術中心。在這里，天文學、藝術，尤其是文學出現了鼎盛期。

一所當地的天文學學校享有世界之光的榮譽。院士B.B.斯特魯維寫道：“一整幅可能不用望遠鏡觀察而成的星空圖，在巴比倫繪制，后經過赫梯帝國傳到了地中海西部。巴比倫的天文學具有相當高的水平，影響到希臘天文學的發展。”

在公元前三四世紀的薩桑德拉伊朗時代，烏魯克變成了無人居住的空城。1849年，英國人烏依爾雅姆·肯涅特·羅福杜斯發現了這座空城。但直到今天，烏魯克依然被人遺忘。從1912年開始挖掘，至今已經過了100年，但吉爾伽美什之城的光輝依然處在烏拉、尼尼微和巴比倫之下。

古代東方威尼斯

在古烏魯克的地方，現在峰巒起伏。而在這些連綿不斷的峰巒下面，是古代建筑的遺址。要知道，這里的古住宅通常是用濕磚砌成的。隨著歲月的流逝，這些建筑物逐漸變為黏土和河土層層沉積，在圍繞它的平原上，遺址的地方明顯突起。在它下面，人們經常發現保存極其完好的樓房石基，所以考古學家不難想象這些建筑物的規模，但卻無法知道其實際高度。

在過去的100年間，有41個考古小組相繼在這片遺址進行挖掘。但是，至今挖掘出的還不到城市面積的5%。烏魯克擁有城市中央的許多廟宇和位于郊區的許多宮殿。考古學家發現，烏魯克城的面積，幾乎是現在摩納哥公國面積的3位。2001年—2002年，德國學者利用地磁開展研究，使他們看到了烏魯克地形的概貌。

這座過去直接在幼發拉底河的河畔上筑起的，現坐落于河東約20千米處的城市，可以被稱為“古代東方威尼斯”。這里鋪設的水渠不僅為農田、菜地提供灌溉，而且成為主要的交通要道。至少有兩個很長的主干渠貫穿城市，從主干渠又延伸出許多小水渠，遍布城市。水渠用石塊鋪底，用燒制的磚頭鋪面，因為未經火燒的潮濕黏土磚塊遇水會逐漸溶化。潮濕黏土磚塊通常作為各種建筑物的材料。經過烘烤的磚頭在烏魯克十分昂貴，要知道，燒制磚頭的木材需要從遠方運到美索不達米亞。因此，只有非常富裕的城市，如烏魯克這樣，才有財力購買這種貴重的木料，用以燒制磚塊鋪設整個水渠網。

人們坐著小船通過水道從市區的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也可以進入市中心。一些水渠的上方聳立著城門，城門的寬度達到15米，可見當時這里的交通十分繁忙。而祭司就是這樣舒適地坐在蘆葦扎的小船上趕赴寺廟。此情此景，讓人聯想到威尼斯的貢多拉游船。而附近居民點的農夫，也利用小船將糧食運到烏魯克。

這種四通八達的河網堪稱工程技術的杰作。而城市本身也讓人想到天國的花園———綠樹成蔭，鮮花怒放，河水流淌，處處充滿生機。 不過，要修復這一古代遺址的外觀是十分艱難的工作。

至今，從整體上講，考古學家尚不知道4000年前的烏魯克，究竟隱藏著什么東西。換句話說，考古學家的研究工作還沒能接近這座城市形成的時代。由于眾所周知的原因，目前還沒有對烏魯克進行更深入的研究。

烏魯克的港口是如何形成的？烏魯克水渠有閘門控制嗎？城市的居民住宅是什么樣的？他們是否有時也用石塊建造，或只是利用石頭作為加固？馬爾卡涅特·萬·埃斯說：“要回答這些問題，需要考古學家在這里再進行500年的考古研究。”

吉爾伽美什之城依然隱藏著許多未解之謎。所幸，衛星勘測結果證實，在過去的年代里，烏魯克還沒有像其他伊拉克古城那樣，發現文物盜賊光顧的現象。（張小寧插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