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星空之中尋找一個故鄉

牛鐵凝 加肥貓 伍小勇

前幾天看了凱文·史派西主演的一部不太有名的電影。他就是那個《七宗罪》里的表情似笑非笑的變態冷靜殺手，也是《美國麗人》里那個一臉晦氣的中產階級男子。這回他演了一個自稱從外星來到地球的神秘人，將一切說得煞有介事，差點騙到了聰明的精神病專家。

電影名字叫“K星異客”。因為，史派西說自己的故鄉是K-PAX星，位于天琴座附近。K-PAX星沒有政府，沒有法律，沒有家庭，孩子歸所有人撫養。他們的交配過程一點也不愉快，當高潮到來的時候，胃部就好像被驢子狠狠踢了一腳，如此意味著他們也不會受到情愛的困擾。

史派西選定了一個日子返回K-PAX星，并且聲稱可以在精神病院里選擇一個人跟他同行。這個好消息在人群里邊炸了窩，大家展開了一場競賽，都希望是被他帶走的那個人。看到這里，忍不住思忖了一下，假如我也在那個精神病院里，會不會也想被他帶走呢？答案是不會。原因有兩個：一、我不想高潮時感覺像是被誰踢一腳；二、我想去的是另外一個星球。

嗯，我想去獵戶星，那里才是我的故鄉，也是我的心靈寄托之地。

雖然茫茫穹蒼，我根本搞不清獵戶星的方向，單單這個名字就能讓我悠然神往。在那里男人們都是打獵為生，手持三尖兩刃刀，胯下火眼金睛獸，哮天犬在前邊開路——我承認這個形象深受二郎神的影響——所到之處，龍虎豹熊之屬，望風而逃。當然，它們逃不了多遠，最后都會逃到我的烤肉架上。每天晚上，我都會坐在熊熊燃燒的篝火旁，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身邊環侍著穿著性感豹紋內衣的女士們……

還有個朋友，她跟我說，自己是來自火星的小孩。童年時代，媽媽對她寄予了很大的期望，逼迫她參加各種學習班，稍有不乖就棍棒上身。在被媽媽修理完畢，關在小房間里餓肚子的時候，她透過窗欞望著天上的云朵，期望著火星上的媽媽的飛船會沖破云層降落下來把她接走，地球上的媽媽會連滾帶爬地過來扯住她的袖子，哭著哀求不要拋棄她，她冷酷地指著火星媽媽說：“喂，這才是我真正的媽媽，她從來都不會舍得打我，更不會讓我挨餓，我要跟她走！”

當然，云朵后邊一直沒有飛船下來，她也沒有機會跟地球上的媽媽說這句醞釀了很久的過癮的臺詞。隨著她慢慢地長大，媽媽不再打她，對她的態度也越來越溫和，倒是變得越來越像火星上理想的媽媽了。

縱然如此，我們還是希望在璀璨的星空中有一個故鄉的吧，暗暗地希望著，我們其實是潛伏在地球上的外星人。總有一天，我們會回到那個故鄉。只不過，那時把我們接走的，不是一艘飛船，而是一陣青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