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璐 美圻
安德魯·懷斯,一個一生都沒有上過學的人,畫作卻登上了《TIME》雜志封面,成為一個時代的經典。如今,當你來到美國的MOMA博物館,仍然會被那幅名叫“克莉斯汀娜的世界”的作品深深吸引:夏秋交季的蕭瑟傍晚,中年女人匍匐在麥田里,向著家的方向掙扎、前進。這個女人的背影讓人感受到強烈的孤寂與堅韌,你的視線無法從這幅畫上移開,因為它牽扯出你內心深處最純真的慈悲情懷。
可以說,真正偉大的藝術家無需被“學院”塑造,他們本來就是天賦的種子,植根生活,吸收來自社會各階層的養分,然后生長出各種茁壯的模樣。懷斯就是這樣的藝術家,他出生于美國賓州的Chadds Ford,是家里最小的孩子,由于幼時體弱多病,父母讓他在家里接受教育。而這一時期,懷斯所熱衷的藝術教育都來自當插畫家的父親。從小浸淫在畫冊中的懷斯,被意大利文藝復興畫派以及印象主義吸引,以至于他后來的創作帶有強烈的歐洲傳統意識。給懷斯以重要影響的一位畫家是波提切利,正是他的作品讓懷斯嘗試蛋彩技法,并且在當代畫家中,能像懷斯這樣將蛋彩運用得出神入化的至今無人出其右。
有人說,懷斯作品的寧靜、簡練和純粹是易于感知的,他能在單純的背景下畫出孤寂的人。孤寂,似乎成為懷斯作品的大方向,所有景物、人物、靜物,無論如何表達,最終都會傳達出孤寂的氣息。在懷斯的作品中,透過表面的寧靜,你能從一種失衡的姿態,一道凝固的光線,感受深藏不露的緊張、威脅和不安。比如他的《海邊的風》,一扇窗,一縷海風輕輕掀起紗簾,簡單的畫面里,我們卻看到蘊藏的詩意,和那隱含著的莫名的恐懼與憂傷。
藝術界將懷斯定位于“寫實主義大師”,其實他的作品無法被詳細分類,在他的作品中,既有個體意識,也存在著超現實的抽象性。無論如何定義,可以肯定的是在懷斯的畫中,始終貫穿著深切的惻隱之心。有人將懷斯比喻成畫家里的“杜拉斯”,因為他以輕快、自由的水彩記錄著現實世界;同時又用嚴謹、概括、緩慢的蛋彩畫來展現他的精神世界。對于我們而言,“懷斯”或許是那些藏在MOMA等博物館內的傳世佳作;而對懷斯自己來說,他最珍視的,是思想徹底的自由,還有那份迷人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