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眼淚

謝鑫哲

我在深圳經營著一家規模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公司，每年都給自己放兩個長假以便踏上探險之旅。而我的妻子，似乎很享受她的主婦生活。

我是外表和心靈都很強悍的男人。曾經，我只身前往肯尼亞乘熱氣球看動物大遷徙，由于熱氣球升得不夠高，被一棵合歡樹纏住，而樹下聚集了成群的獅子；又曾經，我在沙漠里行走，突然發現自己唯一指明方向的指南針壞了。走了五天才看到象征著生命的綠洲。

結婚后，我依然沒有停住探險的步伐。那年，我和兩個朋友開著兩輛車進入被稱為“死亡之海”的塔克拉瑪干大沙漠。正當我們沉醉于沙漠日落那壯美的景觀時，我的車在沙漠深處出現了故障。兩個朋友開車去找援兵。

夜色慢慢降臨，透過車窗，我看到二十幾雙綠幽幽的眼睛湊過來。我躲在車里大氣也不敢出。二十幾條狼爬到我的車外反復地抓撓。透過車玻璃。我能看見不停晃動的狼爪子。

救援車遲遲沒到。我在車里待了整整三天三夜。白天也不敢下車小便。因為當時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餓了一個冬天的狼群會吃掉它們見到的任何活物，且連骨頭都不剩。希望越來越渺茫了，我留下了一段臨終遺言視頻，喝完最后一滴水……

最終。朋友還是帶著救兵趕到了。這段遭遇總算有驚無險。

回家后，我怕妻子擔心，一直沒向她提及這段驚心動魄的生死經歷。我變得比任何時候都貪戀家的溫暖。我的應酬依然很多，但晚上的應酬都讓副總去。實在推不掉，也會盡早回家，盡量不喝太多酒。

一個平常的午后，我站在一堆瓶瓶罐罐中間，正考慮用哪種配料和作料。將司空見慣的家常味道做出讓妻子喜歡的花樣。妻子突然出現在門口，使勁吸著鼻子陶醉地說：“真是太幸福了。”聽到這聲音，不知為什么我突然哇的一聲大哭起來，撲向目瞪口呆的妻子……

兩個月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又回到眼前。對于死亡的恐懼，對家的眷戀和對妻子刻骨銘心的思念。隨著淚水噴涌而出。而這之前，我已經25年沒有流過一滴眼淚。

原來，再強悍的男人。內心深處也埋藏著眼淚的種子，這些種子遇到合適的土壤才會破土而出。而這土壤。就是自己心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