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樹德



楊度(1875-1931),原名承瓚,字皙子,后改名度,別號虎公、虎禪,又號虎禪師、虎頭陀、釋虎,湖南湘潭人,光緒舉人。早年師從王闿運,后留學日本,介紹孫中山與黃興相識,從而組成同盟會。他主張君主立憲,組織籌安會宣傳帝制。但在孫中山困難時,他卻出手相助。他入過佛門,還成為杜月笙的清客。李大釗被捕,他奮力營救,晚年由周恩來批準加入中國共產黨。
楊度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一位奇人,他幾乎參加了各種政治流派,是著名的政治學者,在政治運動中發揮了重要作用,但是他并沒有當過什么高官。 楊度終究是個文人,這位曠代逸才的才能是多方面的,其書法藝術也頗具特色,極具個性。
楊度的書法藝術特質源于其深厚的學養。書法是中國文化最精致的表現,需要深厚的傳統文化根底。楊度熱心帝王之學,極力謀求實現其政治抱負,在各種知識的積淀方面十分突出。作為晚清大學者王闿運的高足,楊度在文史哲包括詩詞對聯方面造詣極深,而其所交往的都是當時社會一流名人,使其書法藝術眼界較高,不落俗套。
楊度的書法藝術特質源于其取法的宏富。其師王闿運是晚清書法名家,從楊度的書法中可見本師的軌跡。楊度臨習歷代書法名帖,特別鉆研和取法了金文、漢隸、魏碑、顏魯公及其它行草法帖,其書法藝術之源頭是十分宏富的。
楊度的書法藝術特質源于率直而堅韌的個性。與其秉性率真、上下求索的人生之路相似,楊度的書法既講究取法的高遠,又絕不滿足于對前賢的亦步亦趨,而是根據自己的個性才情加以融匯改鑄,形成了一望而知的楊氏風格。
楊度書法藝術的鮮明特色突出表現在其大字隸書對聯中。從結體來看,方正整飭,大氣磅礴,氣勢雄強;從用筆用墨來看,酣暢飽滿,筆筆交代清楚,橫豎硬朗古拙,波挑較少,每一筆不作過多的修飾,大多是掌握法度下的任情揮灑。因此,其大字氣宇不凡,厚重剛勁,耐看而頗可回味。
楊度書法藝術的韻致主要表現在其手札書信之中。這些是其與友人的日常應答交流之作,大多是小行書,清新、俊逸、典雅、流利,反映著書寫者的才情和興致。如果說,其大字對聯是黃鐘大呂,那么,其手札書信則有如鄉村小調。
楊度書法藝術的內涵是豐富多彩的,本書所選還包括各種中堂、條幅、日記,反映了其創作形式的多種多樣,亦表現出其書法藝術的各種嘗試和追求。
楊度書法藝術是中國書法藝術寶庫中的一朵奇葩,認真研究和分析其書法藝術創作實踐,不僅對于總結中國近代書法藝術成就,而且對于探索和指導當代中國書法藝術的發展之路,都將有著重要的借鑒作用。
二零一二年九月于萬木山房
(作者為湖南圖書館副館長、研究館員,湖南省直書畫家協會書法委副主任,楊度研究中心特約研究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