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談教學互動在豐富學生思維中的作用

石艷紅

隨著語文教學的改革，社會的變化，學生思想的成長，語文課堂越來越活，學生思維越來越敏捷，課堂預設也越來越難以控制，有時學生的想法會給老師開拓出意想不到的思維空間，教學相長的收獲往往就是在這些意料之外的答案中。我經歷的三件事就讓我感受頗深。

第一件是我上易卜生的戲劇《玩偶之家》。娜拉是個具有資產階級個性解放思想的叛逆女性。她對社會的背叛和棄家出走，被譽為婦女解放的“獨立宣言”。我設計了一個問題：你怎樣看待娜拉的出走？在我看來，答案是顯而易見的，面對一個視自己為玩偶、自私冷酷的偽君子，這個追求平等美好愛情生活的女子，寧為玉碎，不為瓦全，她的出走是勇敢的，令人贊佩肯定的。很多同學也正如我預想的一樣，贊成娜拉的做法，但沒想到還有部分同學，對娜拉的行為持否定態度，個別同學態度還很激烈。他們認為，一個女人，讓丈夫說上那么幾句，就離家出走了，太嬌氣了，尤其是他們還有孩子，就這樣扔下孩子出走，太不負責任，實在令人氣憤。不管她遇到怎樣不公平的待遇，扔下孩子出走，就不可原諒，不是合格的母親。

學生的回答出乎意料，我也想不通怎么時至今日，還有人，而且是年輕人，思想還這么落后封建；但我無法說服學生，我不知道這種激烈態度從何而來。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腦海里，沒能按照既定目標將學生思想拉上“正軌”，與作者產生共鳴，我覺得自己這節課挺失敗的。但一個偶然的機會，和學生聊天，我突然頓悟。學生之所以沒有我們所期待的思想，首先是因為這部戲劇產生的社會和時代已經離他們很遠，學生對娜拉所受屈辱的感受肯定不深，所以娜拉出走對學生震撼不大。其次，這是在中國的土壤上，尤其是現代的社會，我們的學生又多生在農村，農村夫妻之間打打罵罵是家常便飯，學生覺得像海爾茂的所作所為，不過是讓娜拉受了點委屈而已，至于有那么大的動作嗎？第三點，（這點尤其讓我震撼），我了解到，那幾個最反對娜拉出走的學生，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我終于理解了他們。對于他們來說，什么都比不上保持一個完整的家庭重要，什么也比不上拋棄一個家庭的行為可惡。

第二件是上《項鏈》一課。當時問題是：你是喜歡十年前的馬蒂爾德，還是十年后的馬蒂爾德？十年前的馬蒂爾德“比所有女人都漂亮，又優雅，又嫵媚”，在舞會上讓所有男人都為她著迷，但是虛榮，不能腳踏實地，整天想入非非，對生活和丈夫不滿；十年后的馬蒂爾德成了一個“健壯有力的女人，又硬直，又粗獷”。“頭發亂糟糟，裙子歪歪斜斜，兩手通紅，說話粗聲大氣，刷地板大沖大洗。”但她勤勞簡樸，腳踏實地，勇于承擔責任，誠實守信，沒有怨言。多數學生說喜歡十年后的，但是有一個男生就堅持說他喜歡十年前的馬蒂爾德，他坦承自己更喜歡美貌，十年后的馬蒂爾德的相貌他接受不了。我多方引導，就是難以說服。最后有些惱怒，對這種冥頑不化重貌輕德的思想，真想諷刺幾句，再不理他。但是又總覺得不妥，無論如何，該同學表達的是他真實思想，敢于直面自己真實思想，就不該批評，哪怕是委婉的批評。但是這種認識對于弘揚中華民族重內在輕外在的美德精神又是背道而馳的，我也正想通過瑪蒂爾德的轉變來挖掘她的人性美呢，可怎樣引導呢？這個問題縈繞腦中，突然靈光一現：該生的思想不正說明了美貌對于一個女人的重要性嗎？而馬蒂爾德不惜犧牲美貌資本而去受苦還債，不正顯示出她的勇氣和偉大嗎？這不也正顯示出作者匠心獨運之處嗎？幸虧學生敢于說出真實的想法，不但沒給課堂添亂，反而讓我們從另一個角度認識到了主人公非同一般的人性之美，拓展了理解的空間，師生都有了很大的收獲。

第三件是上《李將軍列傳》。我讓學生談談對李廣的看法。學生對李廣的精神不出意料給了極高評價，對他的遭遇也表達了深深的同情。當然也有人指出他有勇寡謀等不足來，這些都在我的預設之內。但偏偏有一位同學又持另類看法：“我覺得李廣有些自不量力。他年輕時參加多次戰斗，但鮮有建樹，說明他的能力的確有限，現在又這么老了，朝廷不讓他上戰場是有道理的。他都那么大年紀了，還要爭著上戰場，爭功勞，也不說給年輕人一些機會，我覺得不可取。”這真是意料之外的回答，對于李廣“老驥伏櫪，志在千里”的積極擔當精神，我是真誠敬佩的，歷來人們也給他以極高評價，怎么又成了與年輕人搶機會、爭功勞呢？面對不同的見解，我認真進行了思考，不得不承認，學生的回答依然具有一定的社會意義。我謹慎肯定了學生善思考的特點，還指出他的思想有一定的現實意義，但又特別指出，只要有能力，無論是年輕還是年老，他們都有施展能力的權利和機會，不能一概論為爭功勞搶機會，老同志發揮余熱是任何社會都該積極倡導的，搶機會、爭功勞只是個別現象而已。但老了要適時讓賢，學生對名人的另類看法給我們成人該有多少啟示呀！

經過這幾件事，我感嘆我們學生思想的鮮活，認識到老師如果不努力提高自己的思想認識，真的很難與學生互動。互動中出現的答案是豐富多彩的，有時，意料之外的回答會成為教學的絕好契機，利用得當，便會激活學生思維，使得教學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