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行政長官的多重身份

林秀慧

摘 要：《等待野蠻人》是2003年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J.M.庫切早期創作的一部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一位小鎮的老行政長官，整部小說圍繞著他的自救之路展開敘述。庫切的特殊身份另讀者不得不對他筆下的主人公做深一層次的分析。在這個人物身上，讀者能夠看到許多人的影子。本文從小說中老行政長官這一人物形象入手，解讀庫切賦予他的多重身份。

關鍵詞：老行政長官 南非白人知識分子 庫切

引言：J.M.庫切是一位廣受關注的作家。他1940年生于南非開普敦，具有荷蘭和英國血統。從小生活在南非的他，見證了南非獨立、殖民制度瓦解后種族問題的殘留，目睹了南非種族隔離的殘忍，也認識到自己作為一名布爾人后裔生活在南非大陸的尷尬身份。這位文壇巨匠的特殊身份對他的創作有著深遠的影響。

《等待野蠻人》是庫切的第三部小說，也是為他迎來國際聲譽的作品。小說中的主人公是一位被帝國從首都派到邊境殖民地的老行政長官，為人和善，宅心仁厚，只想在平靜的日子里過平靜的生活，主張鎮上的文明人和邊境上的野蠻人和平相處。整部小說圍繞著這位白人男性的自救之路展開敘述。小說中老行政長官的平靜日子隨著帝國國防部第三局喬爾上校的到來而一去不返。在他目睹帝國對野蠻人的酷刑后，內心開始受到折磨，但還無法正視。他努力的逃避，將自己放回原來的享樂主義之中。在與蠻夷女的相處中，他開始面對現實，批判自我，走上了救贖之路。將蠻夷女送回部落，被他認為是一件私事；但這一舉動是他對帝國殘酷做法在行動上無聲的反抗。在看到人們在廣場毆打野蠻人時，他大聲喊出了“不”。這是他用語言與帝國直面對抗。他的肉體受到折磨，人格受到侮辱。越是這樣，他越是感覺自己與帝國的距離越遠。這些苦難讓他的心靈得到安慰。最后，他成為了“自由人”。老行政長官經歷了由本我占主導，到自我的覺醒，最終達到超我的突破這一人格上的變化。庫切在小說中并沒有賦予老行政長官一個具體的名字，這使得這位普通人具有了普遍意義。讀者能夠在老行政長官這一小說人物的身上看到許多人的影子。本文通過對作品的解讀來分析庫切筆下這位老行政長官的多重身份。

一、 老行政長官是南非白人知識分子的代表

老行政長官是一位以“文明”自居的帝國殖民者的一員。他既是帝國野蠻人的幫兇，又是帝國文明者的代表。他的膚色與社會地位改變不了自己與帝國殖民者的關系。小說中的“等到我去世時，我希望在帝國的公報上能登上三行小小的公告，提一下我的功過就行了”[1]10；“我是帝國的一個謊言——帝國處于寬松時期的謊言”[2]180——都體現了他的帝國殖民者形象。小說中老行政長官雖然表面上對喬爾上校的酷刑厭惡，但他是他的共謀。他無意識的促成了酷刑對野蠻人的折磨——“老爹，聽我說，我們把你帶到這兒來是因為發生了一樁庫房搶劫案。你也知道這是件挺嚴重的事兒，你會為這事受罰”[2]4。在還未確定真正的劫案元兇時， 老行政長官將其逮捕，并且輕易地給部落的游民定下罪行。而他為人和善，宅心仁厚，主張鎮上的文明人和邊境上的野蠻人和平相處。在他目睹帝國對野蠻人的酷刑后，內心開始受到折磨，他漸漸正視自己的良心，不再逃避現實，開始反抗帝國對野蠻人的暴行，受盡了酷刑與侮辱，走向了自救的道路。

老行政長官讓人聯想到生活在南非的白人知識分子。他們的祖先來到這里，成為了南非的殖民者，統治者這里的黑人。白人知識分子一出生就注定是一名殖民者。他們身上就背負著祖先的罪惡，而他們并不想去迫害黑人，只想與他們和諧相處，就如同老行政長官一樣。南非種族隔離使這些生活在南非的白人知識分子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老行政長官的經歷表現了種族隔離制度對白人知識分子的道德恥辱和精神創傷，以及白人知識分子自我覺醒，主張人人平等，想要擺脫帝國的控制，最終達到精神自由的想法。

二、老行政長官是庫切的發言人

庫切就是這樣一位典型的南非白人。庫切1940年出生于南非開普敦市，具有荷蘭和英國血統。他從小就目睹了南非種族隔離對黑人的迫害，并且深深體會到自己作為一名布爾人后裔生活在南非大陸的尷尬身份。他先后移居英國，美國，回到開普敦，又移居澳大利亞。他的這種漂流、居無定所也體現了他的逃避。庫切在小說中并沒有賦予老行政長官一個具體的名字，這使得這位普通人具有了普遍意義。就是這份普遍意義使得他可以代表任何人，包括庫切本人。同是作為殖民地中的流浪者，庫切與老行政長官都認識到了種族歧視的不公與殖民統治的殘忍；都對被殖民者有著深深的同情；為自己是作為身處黑人領土的白人而良心不安；內心深處都受到道德的譴責；都用行動為被殖民者奉獻一份力量——小說中老行政長官反抗帝國對野蠻人的迫害，而庫切是借助創作為南非黑人吶喊。作者將現實生活中南非獨立、種族隔離政策等社會問題對他的影響寄托于小說中的老行政長官身上，讓故事中不斷抗爭的主人公替他言說。借助老行政長官這一小說中的人物，庫切表達了自己內心的渴望——自救和人人平等。

結語：小說的主人公——老行政長官，是一位意義豐富的人物形象。南非種族隔離迫害下的自我覺醒的白人知識分子，以及用作品表達想法的庫切等種種現實生活中的人物都能在老行政長官身上找到影子。

參考文獻：

[1]Coetzee， J. M. Waiting for the Barbarians [M].Penguin Book， 1998.

[2]J.M.庫切.等待野蠻人[M].文敏譯.杭州：浙江文藝出版社，2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