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堰河——我的保姆》課堂實錄

馬小鳳

一首好詩不僅可引發我們內心深處的共鳴，還可以給我們以有益的啟迪。《大堰河——我的保姆》作為一篇傳統新詩，具有永久的價值和魅力。我們從中既要學習品人，又要學習品文。在教學本課時，我側重引導學生在反復誦讀作品的基礎上體會詩人真摯的情感。由于篇幅長內容多，我沒有面面俱到，而是大刀闊斧地刪除了許多可講的東西。教學思路節選詩中主要的四節，以大堰河悲慘人生中的“笑”與“淚”及愛情對大堰河的“愛”和對這黑暗社會的“憤”引出這首詩的主旨，并通過體會詩歌語言來感受詩歌傳達出來的感情。這堂課的設計非常單純，因單純而愈顯分明。

引入（播放《母親》，渲染氣氛，引入課題）

師：剛才我們聽了一首很熟悉的歌曲—閻維文的《母親》，那深情的旋律讓人欲罷不能，歌詞中那一幅幅愛的畫面更牽動了每個人遙遠的回憶。同學們，這首歌曲的哪一點引起了你的共鳴呢？

生：“不管你走多遠，不論你在干啥，到什么時候也離不開咱的媽！”這句話讓我深有感觸。我想起了高一軍訓時不論多想家，給媽媽打電話時她總是說讓我要好好照顧自己，不要牽掛家里，其實最辛苦最該被照顧的人是母親。

生：“你愛吃的（那）三鮮餡，有人（她）給你包……”這幾句讓我想起了母親，那個永遠都會無怨無悔地為我付出而不計回報的人，她讓我覺得有安全感。

師：的確，母親是世上最疼愛我們的人，也是我們最依戀的人。所以當我們聽到這首歌時不禁深深地感動。其實，這首歌的歌詞也是一首詩，詩歌的作用是什么呢？

生：抒發情感。

師：詩言志（板書）。今天，我們來學習艾青的一首自傳性抒情詩——《大堰河—我的保姆》。我們先來看題目，這首詩的題目分為幾個部分？

生：兩個部分。破折號的作用是解釋、說明。大堰河是艾青的保姆，艾青是大堰河的乳兒。從詩中“我是地主的兒子，也是吃了你的奶而長大了的大堰河的兒子”一句中可以看出來。

師：很好，在艾青的心中，大堰河不僅僅是他的保姆，更是他的母親。文章不厭百回讀，下面大家伴著配樂讀這首艾青寫給母親的詩。（學生配樂自由朗誦五分鐘）

師：老師看同學們讀的時候神色凝重，我想大家已被濃濃的詩情感染。艾青出生時母親難產，一位算命先生說他的命是“克父克母的”，因此他被送到一位貧苦的農民家里撫養。天下有幾個父母愿意把自己剛出生的孩子送給別人撫養呢？大堰河為什么又會收養他呢？

生：從“大堰河以養育我而養育她的家”可以看出大堰河是由此得到報酬養活自己的家。

師：說得再明確一點，大堰河就是為了賺錢，她的身份僅僅是一個保姆。這個保姆對她雇主的兒子怎樣呢？哪一節寫到了呢？

生：第四節。

師：很好。哪位同學愿意為我們朗誦這一節呢？（一男生讀）他讀得好嗎？

生：他讀得有一些快了。

師：如果你覺得有些快了，那我們讀慢一些。你試一試。（一女生讀）她的語音很輕柔，只是感情投入的還是不夠。同學們都讀一讀，這一節到底怎樣處理才能讀出感情來呢？

生：長年干重活的人的手是粗糙的，手指關節甚至會變形，此處體現出大堰河的繁忙與勤勞。所以“厚大的”這個形容詞需要重讀，讀得緩慢一些。

生：被母親撫摸的感覺就像三月的春風輕柔地拂面，那是無限的滿足與幸福。所以“撫摸”這個詞需要強調，讀得輕柔一些。

師：大家的體會很獨到，大堰河在每一個勞動的間隙都疼愛著自己的乳兒。她僅僅像一個保姆嗎？她更像一個母親。艾青是不幸的，他說他被自己的父母“拋棄”了；可他又是幸運的，因為他得到了一位勝似親生母親的母親的關懷。同學們，在你的印象中，有哪些母親疼愛你的細節讓你難以忘懷呢？

生：開學我離開家時，在踏入車門的那一刻，我看了母親一眼，母親的眼眶里盈滿了淚花，卻默默地站在那里一句話都不說。那一刻我開始舍不得離開。

師：是啊，關于母親這個話題每一個同學都有很多很多的話要傾訴，母親一個關切的眼神、一聲輕輕地呼喚，還有她眼角的皺紋、手上的老繭，哪一個子女不是刻骨銘心呢？誰沒有飽嘗過這世間最真的愛呢？大堰河雖是保姆，卻是深愛著雇主的兒子的。（板書：愛）艾青捕捉到許多為人忽略的生活細節，以排比的方式展現出來，打動了我們。下面老師為大家讀一讀。（教師范讀這一節）

師：艾青5歲時被領回到自己的家中開始讀書，他的家庭是富裕而體面的，回到家后他過上了怎樣的生活呢？詩歌的第六節寫到了，我們來齊讀第六節。（學生齊讀第六節。）

師：大家朗誦的時候，老師注意到首尾的句式一致，但標點符號發生了變化。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變化呢？

生：從“忸怩不安”、“呆呆地”可以看出艾青從一個貧窮的家里突然回到這個富裕的家里內心充滿陌生、驚奇。所以首句標點符號是感嘆號！

生：可是這一切都是無法改變的，內心情感轉為了無法回避的無奈，標點符號也由感嘆號變為了句號。

師：很好。標點符號的變化反映了詩人情感的變化，我們讀詩要走進詩人的內心。艾青在大堰河的家里享受的是無微不至的關懷，而在自己的家里卻備感疏離。他依然受到冷遇，不準稱自己的父母為爸爸媽媽，只準叫叔叔嬸嬸。正如他自己所說，他是在“冷漠和被歧視空氣里長大”的。這鮮明的對比無不讓人回味大堰河的慈愛。我們找一位同學有感情地再為我們讀一遍。（一女生讀）

師：大堰河在流光了她的奶之后又用“抱過我的兩臂勞動了”。老師注意到這一節里有一組排比句反復強調“含著笑”（板書：笑），怎樣讀才能走進大堰河的內心呢？聲音是可以傳達喜怒哀樂的情緒的。《再別康橋》一詩中徐志摩在夕陽中看到隨風搖曳的楊柳時寫下了詩篇，我們讀起來能感受到字里行間滿含著憧憬，連聲音也是含著笑意的。同樣的內容變換方式朗讀可以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大堰河干活時總是“含著笑”，我們朗讀時能不能試著讀出她勞動時的笑意呢？（一男生讀）

生：我讀不出笑的感覺，我感受不到她勞動時的輕松與快樂。

生：從“結冰的池塘”和“用手掏豬吃的麥糟”等細節里可以看出大堰河干的活又臟又苦，她雖然是“含著笑”的，但我們只能讀出沉重。

師：既然大家都覺得沉重，那我們把此處的“含著笑”改為“含著淚”可以嗎？

生：不可以，“含著笑”體現了大堰河的樂觀。

師：是啊，笑的背后有很多令人咀嚼的內涵，笑里藏刀是奸詐，皮笑肉不笑是虛偽，而大堰河的“笑”是一種心酸。但正因為她對艾青和孩子們有深愛有期望，才能堅強地面對辛苦的生活。大家每天是不是“含著笑”來學習的呢？

生：沒有，我們覺得很忙碌很壓抑。

師：大堰河過得那樣辛苦都可以笑對生活，更何況我們呢？以后要每天快樂地面對挑戰。下面我們來齊讀這一節。（學生齊讀）

師：這個善良而樂觀的婦女為她的家和孩子付出了一切，可是當她離開人世的時候，卻是“含著淚”走的（板書：淚）。我們來看第十節。哪個同學愿意為我們讀這一節呢？（一男生讀）

師：你是以什么樣的感情來讀這一節呢？

生：悲痛。

師：這么勤勞而善良的人卻這樣凄慘的死去，艾青的心中除了悲痛之外還有什么感情？（同學們陷入思考）大家看看，這一節用了很多修飾性的數量詞，強調多還是強調少？

生：強調多。

生：強調少。

生：有多也有少。大堰河一生的辛酸悲苦多，而她從這個世界得到的太少。

師：這位同學觀察很細致。如果大堰河生活在今天，她會過上什么樣的生活呢？

生：如果在農村生活會有幾畝薄田，自給自足，何況有五個兒子奉養，可以過上兒孫滿堂的生活。

生：如果沒有地，可以出去當保姆，一個月也可以賺到兩千多塊錢，也能過上安穩的日子。

生：假如無兒無女，也沒有勞動能力，新社會條件下政府也會提供養老保障，也不會死得那么早。艾青對大堰河的死有憤怒的感情。

師：是啊，艾青的感情除了悲痛之外，還有深深地恨。（板書：恨）艾青說“我是在給予這不公道的世界的咒語?！痹谏蟼€世紀二三十年代，列強對積貧積弱的中國虎視眈眈，太多像大堰河一樣千千萬萬的勞苦大眾在地主的盤剝下水深火熱地生活，所以這首詩又是艾青對黑暗與不義的舊社會的控訴（板書：控訴）。正因為大堰河對艾青有真摯的愛，她才能“笑”對生活；也正因為艾青對大堰河有深沉的“愛”，他才能在大堰河“含著淚”離開人世的時候有深深地“恨”，但是有愛才有恨，詩人恨這不公道的世界，正源于他對乳母的愛。最后大家跟著老師一句一句讀，把艾青憤恨的感情讀出來。（學生跟讀）

師：在那個年代，許許多多像大堰河一樣的人含著淚默默地離開了人世，他們卑微的愿望連同弱小的身軀一起被埋葬?？墒谴笱吆羽B育的兒子——艾青，并沒有沉默，他在悲憤中發出了呼喊，寫下了這首熱烈的贊歌呈給大堰河。我們一起來讀最后一節。（學生齊讀）

師：大家朗讀時對最后一節的情感處理的還不是很到位。在生活中，你們會直接對父母說“我愛你”嗎？

生：從來沒說過。

師：中國人在生活中表達感情的方式是很含蓄的，但文學作品表達情感的方式常常是直接而熱烈的。本詩中最后一節是呼告的手法，就是對不在面前的人或物直接呼喚，朗讀時我們的情感要再為飽滿熱烈。我們一起再來讀一遍。（老師和學生齊讀）

師：這首熱烈的頌歌僅僅是呈給大堰河的嗎？

生：不是，這首詩是呈給天底下所有勞苦大眾的頌歌。

師：艾青把大堰河作為千千萬萬勞動大眾的化身加以贊美。有人說，德國有萊茵河，法國有塞納河，埃及有尼羅河，而中國有大堰河。一個地主的兒子在那個時代能這樣直接抒發對勞苦大眾的愛與理解是難能可貴的。從這個主題上說，這首詩真正的主題是抒寫人世間最真誠的愛，這也是此詩真正的生命力所在。這首詩最突出、最可貴的特點是說真話、抒真情，全詩沒有過多的雕琢，艾青把他對乳母的懷念、痛悼、悲痛融注在每一個真實的細節里，并多次運用排比、反復、對比等多種修辭手法使感情的抒發更加酣暢淋漓。學習了這首詩，我們可以借鑒這些寫法為自己的母親寫一首小詩，下面我們來展示一下你們為母親寫的詩歌。

生：“我漸漸挺起了腰身，長為一個婷婷的姑娘，而您的腰背卻日漸佝僂。母親啊，我何時才能長大？只怕我長大了，一切卻都來不及！”

師：多么樸實的語言，多么感人的詩歌！這樣的詩歌寫作比說教更有用。艾青的時代已經過去了，但是現代生活中不乏像大堰河這樣勤勞卻貧苦的人們，他們在下崗失業的隊伍里，在遭遇天災人禍的苦難人群里，我們關心過他們嗎？學習了這一課，讓我們學會憐憫，學會感恩。

教學反思

本堂課以誦讀入境感知，以品析詞、詞組為線索，從疊詞、帶較長修飾成分的短語到數量詞，學習過程清晰簡明。同時也傳達了學習詩歌的一種方法，要求細讀、精讀，即使是平常之詞，也可以讀出另一種境界。這種品析對學生思維細膩豐富的培養也是不無裨益的。當然，這堂課還有很多不足之處。朗誦不夠充分，留給學生獨立思考的時間較少，整堂課節奏略顯緊密。在今后的授課中，我會深入研究課堂教學藝術，在新課改的道路上做到堅守與創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