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與第一所紅色醫務學校的創建

葉福林

1931年底，在毛澤東的關心、支持和鼓勵下，由傅連領導的“中央看護學校”在福建汀州成立。這是我黨在中央蘇區創建的第一所紅色護士學校。在此基礎上，1932年秋，傅連進而創建了“中央紅色醫務學校”，為紅軍和蘇區輸送了大批醫務骨干。

據傅連回憶，早在1930年初，紅十二軍軍長伍中豪因積勞成疾患上了急性肺炎，住在長汀福音醫院接受治療。毛澤東、朱德等領導人經常到醫院去看望他。有一天，毛澤東來醫院探望伍中豪時，詢問醫院院長傅連：“傅醫生，您說開辦這樣一所醫院，每月大概要用多少錢哪？”傅連回答說，除了原有的醫療設備和基礎設施之外，每月只需補助二三百塊錢。毛澤東聽了很高興，笑著說：“才只需要這么幾個錢哪？那我們可以自己來辦嘛！將來，我們還要到北京去辦大醫院哩。”他接著向傅連聊起了紅軍的醫療衛生情況。

當時紅軍因為對敵戰斗頻繁、生活條件艱苦，傷病員迅速增多；加上南方氣候炎熱多雨，瘧疾、痢疾、腳部潰瘍等，成為部隊最常見的疾病；而且當地蚊蟲特別厲害，被咬之后就紅腫潰爛。紅軍部隊里醫務人員非常稀缺，遠遠滿足不了革命斗爭和軍民健康的需要。

為此，毛澤東深情地望著傅連，和藹地說：“傅醫生，今后您不但自己要做醫生，幫助我們救治傷病員，而且您還要開辦醫護學校，多為紅軍培養些好的醫生才行！”聽了毛澤東的話，傅連并沒有馬上答應。正當他低頭沉思的時候，毛澤東很快就看出了他的心思，親切地鼓勵說：“沒關系的，思想負擔不用太重。您懂多少就教多少，能做多少就做多少！”毛澤東溫和而堅定的話語，一下子打消了傅連心頭的顧慮，他頓時感到心情敞亮、信心倍增。他堅定地回答：“好吧，我一定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去做！”

1931年11月，中華蘇維埃共和國臨時中央政府成立。蘇維埃中央政府內務部決定，在汀州開辦中央看護學校，并委托傅連主持相關教學工作。隨后，中央通知江西、福建兩省，要各縣挑選政治上可靠且有點文化的共青團員到汀州來學習。

第一批選送的學員很快就來報到了，一共有60名，男女各半。并從紅軍中調來三名干部，一個擔任校政治委員，兩個擔任政治指導員。1931年底，中央看護學校就在汀州城內的萬壽宮正式開學了，學制半年。

由于這批學員大多是工農子弟，文化程度低，特別是女學員，不少是初識字的半文盲。所以每天除了學習業務知識以外，還特地請了一位教師來教文化課。在教學過程中，因為學員的基礎比較差，傅連在講課時往往要自己先念一句，再讓學員們跟著念；念完以后，他們有時還是搞不明白。這讓傅連很著急，因為在戰爭環境下，學員們只有半年的集中學習時間，照這樣念一句學一句，半年就學不到什么東西。

一天晚上，當毛澤東來學校看望學員時，傅連就把自己的擔憂和煩惱向毛澤東作了匯報。毛澤東聽后說：“時間非常緊，任務確實重。傅醫生，您看這樣行不行？您就挑部隊里最常見的病來教，挑部隊里最常用的藥來教；講了以后如果他們還不懂，您就做給他們看。這樣效果可能會好些。”

寥寥數語，一下子讓傅連的思路閘門豁然洞開，驅散了心頭好幾天郁結的陰霾。原來傅連一直深陷在科班醫學生固定的培養模式中，當然不能適應當前革命形勢的迫切需要。毛澤東的點撥和指導，既包含了革命的教育方針，又指明了戰時速成的教學方法。為此，傅連重新調整了自己的教案，確定每天上兩次基礎課，兩次臨床實習課。在講課遇到疑難問題時，同樣通過實際操作來說明。比如在講注射方法時，就拿注射器在課堂上當面注射一次。這種形象生動、明白易懂的教學方法，使學員們很容易就掌握了相關的知識和技術。

1932年漳州戰役結束后，毛澤東回到汀州又找傅連談話：“現在蘇區的環境更加穩定了，我們應該多培訓一些自己的軍醫，像現在這樣只會涂涂碘酒、抹抹藥膏是不行的。”傅連說：“訓練一名護士還好辦些，培養一名醫生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起碼也得好幾年呢！”毛澤東說：“現在是戰爭時期，只能給一年的時間；假如環境好了，可以延長為兩年。您看怎么樣？”傅連立刻意識到，自己又不知不覺陷入了固定模式的怪圈。于是，他連忙回答說：“我一定辦到！”

1932年秋，在毛澤東的鼓勵下，傅連在汀州福音醫院成立了中央紅色醫務學校。當時從看護學校留下了一部分成績最好的學員，加上新招收的一批，一共20名，這就是中央紅色醫務學校的第一批學員。

經過與毛澤東的多次談話，傅連感到自己的思想方法和工作作風都穩健多了。接受這項工作后，雖然明知任務繁重，但心里卻不像從前那么緊張了。傅連仔細研究了部隊衛生工作的特征和作戰地區的特點，決定在一年之內，把最基本、最迫切需要的技術知識教給他們。他堅持白天上課，晚上編講義，前后一共編了外科、內科、救急、處方、藥物學、繃帶學等六種講義，都在汀州城內用石印印刷出來。這些講義給學員的學習帶來了很大便利。后來紅軍一、三軍團還特地把講義翻印發到了部隊戰士手中。

就這樣，在毛澤東的親切關懷和指導下，中央紅色醫務學校為我黨我軍培養了第一批醫務人員。隨后這些同志和部隊一同南征北戰， 出生入死，有的甚至為革命事業獻出了寶貴生命，其余都成了我軍衛生工作的領導骨干。

（責編 孟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