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尚繪畫理念的成因

被譽為“現代藝術之父”的畫家塞尚，在西方繪畫史上享有著極高的榮譽，他對現代藝術的催生與發展，無論是在觀念上還是技法方面都有著巨大的推動作用。從歷史角度來看，學者們對塞尚藝術的研究向來是十分重視的，藝術史家從不同的角度進行研究，尤其是從形式方面研究的較多，塞尚被譽為“西方現代藝術之父”，他的繪畫理念的形成與其自身的成長經歷有著密切的關系。作為“現代藝術之父”的塞尚，其繪畫理念的形成原因也表現在主客觀等多個方面。

一、西方傳統藝術的影響

塞尚早期繪畫主要是從1861年的巴黎開始。自從他來到巴黎以后，在盧浮宮，不僅臨摹了卡拉瓦喬、委拉斯貴茲、魯本斯等大師的作品，還有威尼斯畫派及巴洛克主義等諸多作品，尤其是古典主義大師普桑的作品對他影響更為深遠。塞尚青年時期對自己的藝術之路有著遠大的抱負，他曾說：“印象主義是色彩的光學混合，我們必須超越它。我想從印象派里造出一些東西來，這些東西是那樣堅固和持久，像博物館里的藝術品。”可見，他想通過自己的努力，將古典結構主義與印象派艷麗的色彩相結合，創造出新的藝術之路。所以，他在盧浮宮臨摹的過程中，對結構形式進行了深入的分析研究，當時塞尚深受浪漫主義與現實主義影響，其中主要畫家是德拉克洛瓦和庫爾貝，早期德拉克洛瓦的浪漫主義主題對塞尚的繪畫作品影響很大，德拉克洛瓦反對“素描就是繪畫的一切”的主張，他想把色彩從依附于素描的觀念中解放出來，發揮色彩本身的優勢，這就啟發了塞尚后來“以色造型”理念的形成。如從作品《謀殺》《彈鋼琴的少女》中就可以管窺到塞尚受德拉克洛瓦影響的痕跡。兩人的創作雖然在繪畫題材上各不相同，但在形式及色彩上都有共同的特點，如背景都是黑色的，用黑色的粗線條勾勒出人物的輪廓線，畫面顯得笨拙而又厚重。

在早期作品《誘拐》中，塞尚描繪了一個背對著觀眾的壯士抱著一個膚色白嫩的女士走向深處，在不遠處還有兩個浴女正在驚恐的觀望著他們，整個畫面給人一種陰郁和騷動不安的感覺，畫面用筆笨拙、大膽、粗放而有力。這一時期的作品畫面背景幾乎是深棕色的，色調陰森恐怖，用粗線勾勒物體輪廓，畫面笨拙而略有變形。塞尚中期的創作深受庫爾貝的影響。庫爾貝的繪畫題材大多都是現實生活中真實的普通勞動人民，他強調藝術的真實和客觀性，反對主觀臆造和粉飾，強調要有濃厚的生活氣息。所以早期的塞尚也受其影響，開始描繪真實的現實生活題材，為了表現畫面結構體積，他開始加強筆觸，并且采用刮刀在畫布上涂抹，使畫面顯得立體而又有結構轉折，明暗對比強烈，油畫語言生動，可謂有西方搖滾樂的勾魂之感。

總之，早期塞尚的繪畫狀態處于徘徊階段，據分析，原因主要有兩方面：首先，塞尚既喜歡古典主義又喜歡浪漫主義，其中喜歡古典主義主要是因為他崇尚大師們繪畫作品中所隱藏的內在形式結構美；他曾經談到喜歡浪漫主義是因為年輕的激情涌動，富于幻想，要通過繪畫宣泄自己對生命的感悟。他準備將普桑式的堅實結構與印象派的繽紛色彩相結合，創造出比印象派藝術作品更燦爛、更永恒的藝術，以實現他自己的：“以自然重畫普桑的作品”之繪畫理念。

二、印象主義的影響

談到塞尚，就不能不談及印象主義。印象主義對塞尚繪畫思想的形成有著不可取代的作用。自1870年開始塞尚經常與印象派畫家們在一起作畫，比較崇拜馬奈，但他又不滿足于印象派美麗的畫面，他覺得，馬奈的畫面缺少結構美，畫面中繪畫性語言也不夠強。所以，塞尚在自己的畫面中向來都是大筆塑型、畫刀橫揮、以至于有人罵到：“塞尚是把顏料裝在手槍里打到畫布上的。”后來，塞尚通過馬奈的介紹認識了畢沙羅，畢沙羅是使他嚴謹穩重的形式結構與色彩之間的鴻溝能夠跨越的關鍵人物。正如羅杰·弗萊所言，塞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當了一名繪畫學徒。畢沙羅鼓勵他走出畫室直接面對大自然寫生，通過在大自然中實踐寫生練習，他的繪畫得到了很大進步，尤其在色彩方面表現更為明顯，由早期灰暗陰郁逐漸變得明亮燦爛起來，這為以后的藝術創作奠定了色彩基礎。

印象主義在西方繪畫史上有著重要的貢獻，他們強調視覺感官，用色彩造型，將光和色彩統一融入畫面中，力圖使題材服務于調子，而不是為了題材本身，重新研究光與色。塞尚在這一時期受印象派的影響很大，畫面色彩也變得明亮、鮮艷起來，開始用色彩直接表現體積，這一時期受印象派影響的主要作品有《縊死者之屋》《靜物》等。在作品《石墻》中，塞尚采用了印象主義的藝術主題和觀察方法，墻是紫色的，上面還帶著樹的淺藍色反光；草地是淺綠色的，土地是土黃色的；樹干是紅綠色的；樹葉是綠色的，其間夾雜著黃色的樹枝；屋頂是紅色的，天空是藍灰色的，整個畫面明暗對比強烈，明顯可以看出他在這個階段受印象主義影響。

三、塞尚的性格特征對其繪畫理念的影響

塞尚對藝術觀念的認識過程是一個不斷蛻變的過程，這與他孤僻的性格也是分不開的。沉郁的情感始終流露在塞尚的創作中，早期直接顯露于作品上，而到了中期，則隱藏在了形式結構之中。所以，要想了解塞尚的繪畫作品，分析雙重性格很有必要，否則也就很難理解他的作品為什么能夠給觀眾那么大的視覺震撼力。

每個人性格的形成很大程度上取決于自己的成長環境，童年的塞尚多愁善感、不善言談，這與他的父母是息息相關的。自從老塞尚成為債券人之后，就想辦法按照自己的模式來培養小塞尚，如果看到小塞尚有什么非分之想的行為，就橫加干涉，更可笑的是，小塞尚已到中年的時候，他還認為自己有權利檢查小塞尚的郵包。另外，再加上當時受到同齡孩子的排斥，小塞尚在經濟上又不能自理，只能依賴家庭，使他無法與這種現實狀況對抗，只能把委屈悶在心里，而他天生性格又倔強、獨立，這種孤獨、矛盾、沖突的性格貫穿了他的一生。當羅杰·弗萊在談到塞尚性格時指出，塞尚的反叛性格混合在一起就是：“一個單純而又羞怯褊狹的鄉下紳士的身份，他對于任何可能證實他的‘正確性的反叛觀念，都會由衷接受”。這也正是小塞尚性格的真實寫照。

塞尚成年后孤獨、冷漠的性格也來自于其童年的生活環境，他自己說過“孤獨適于我的一切”。偉大的現代藝術之父塞尚就是一個孤僻而有倔強的人。關于他的性格，左拉曾說道：“要向塞尚證明什么，就像試圖勸說圣母院的尖塔跳夸德里爾舞一樣難……他就是個頑固不化的家伙，僵硬，難于接近；沒有什么能使他變曲，沒有什么能使他放棄……”通過左拉的這段話，我們不難看出，塞尚的確是一個性格倔強而又不服輸的人，他所認定的觀念是不會輕易改變的，除非他本人親眼目睹了事實。塞尚這種性格特征導致了他在繪畫問題上的獨立思考，使得其畫面顯得理性、嚴謹，有明顯的秩序性。塞尚永遠不滿足現狀，試圖通過理性的幾何概括分析，尋求藝術最本質的規律性問題，創造出永恒的藝術作品。

總之，塞尚這種孤僻而又矛盾的性格伴隨了他的一生，致使他在藝術創作中不易滿足現狀，塞尚經歷著不斷蛻變的過程。

【張坤，商洛學院藝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