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鳳坡
密林盡處、小河源頭便是我們的哨所。這里常年青松翠柏,流水潺潺,著實是畫家寫意的地方。然而,對于我們哨兵來說,這里卻是一個孤寂的地方。如果不是軍用地圖的標繪,你可能不會知道這個叫江營的村莊。在江營的區域版圖里,除了生活著十幾家獵戶外,便是這座邊陲哨所和駐守在這里的四名士兵。
哨所的生活單調而又模式化,每天都是出操、訓練、站崗、聽廣播老四樣。當然,乏味的日子也有過驚喜。年初,上等兵周宏光進林子采蘑菇的時候,發現了一只左腿受傷的八哥,覺得可憐,便帶回哨所救治。周宏光每天不是捉蟲子,就是采草籽,細心地照料著這只楚楚可憐的小八哥。一個月后,受傷的八哥康復了,在斜陽的照耀下,通體黝黑,說不出的歡騰。周宏光幾次想放飛這只八哥,卻見它總是在哨所周圍盤旋,不肯離去。哨長說,看來這小東西和我們處出感情了,舍不得離開,干脆就收編吧。大家歡呼雀躍,爭著為八哥造鳥舍,做鳥食,好不熱鬧。哨長說,這可是我們哨所的第五個哨兵,應該起個名字。有的說叫軍軍,有的說叫兵兵,也有的說叫奇奇,爭論不決。周宏光拿過一份報紙說,現在全國都在暢談中國夢,不如叫它夢夢。
有了夢夢的哨所,增添了許多快樂。戰士們每天訓練完或下崗后,都會教夢夢說幾句簡單的詞語。不到一周,夢夢就學會了五六個常用詞。這可把戰士們樂翻了天。每天晚上夢夢還陪戰士們上崗。從此,夢夢正式成為這里的第五個哨兵,也是整個哨所愛心的聚焦點。
一個周末,周宏光帶上夢夢,只身鉆進密林采蘑菇,不小心掉進了獵戶布置的陷阱里。陷阱有三四米深,周宏光努力了幾次都沒能爬出來。夢夢在陷阱口站了一會兒,然后撲棱一下飛走了。沒想,夢夢飛回哨所找來了哨所的戰友。出了陷阱,周宏光感動地捧著夢夢親吻起來。此時,他才發現,夢夢的羽毛里有一片血跡滲出。
哨長仔細檢查了傷口,判斷是夢夢在飛回哨所的途中被人用獵槍打中腹部所致。知道了真相的周宏光頓時淚眼婆娑。夢夢終究沒有掙脫死神的糾纏,當天夜里就告別了這個世界。士兵們把夢夢的尸體葬在了哨位的一側,因為這里是它永遠的家,這里有思念它的親密戰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