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不老，但瓊瑤……

張毅

在閱讀小說和觀看電視劇的華人地區，瓊瑤不需要被介紹。

從1963年的《窗外》算起，瓊瑤寫出了六十四部言情小說，其中有五十余部均被拍成影視作品，讀者和觀眾從骨灰級的大齡粉絲一直擴散到新一代的00后。

最初劉雪華、林青霞口中的“瓊瑤姐”，在林心如、趙薇時被稱為“瓊瑤阿姨”，今年，攜新劇登陸湖南衛視的她，榮升為擁有一顆“少女心”的“瓊瑤奶奶”。

以七十五歲之齡復出的瓊瑤交出的作品是被稱為編劇生涯50周年紀念之作的《花非花霧非霧》，甫一出擊便力拔頭籌，成為全國同時段的收視冠軍。

然而口水和非議隨之而來，有人稱它是用70年代的臺詞風格和調情方式對抗這個三觀不正、節操盡碎的年代，這讓人不禁要問，執筆50年已經75歲的“愛情教母”，尚能言當下之情否？

花非花，是奇葩？

《花非花霧非霧》的劇情梗概如此：16年前，雪花、浪花、火花和煙花被稱為華心四朵花。16年后，火花為了尋訪雪花的下落，進入法國東方藝術學院進修，與校園王子齊飛相戀；浪花成為富豪耿克毅的特別護士，在耿克毅與其獨子耿若塵間，扮演親情使者，也讓自己陷進情網；煙花被同事徐浩與韓力同時追求，上演了一出啼笑皆非的趣事……

記憶力好的觀眾紛紛指出，火花為雪花復仇的戲碼不就是《雁兒在林梢》的情節嗎？浪花與耿若塵的情感線則與《心有千千結》如出一轍，煙花與鄧倫在電梯邂逅時的臺詞則與《卻上心頭》中的搭訕臺詞一模一樣——“你去幾樓？”“隨便，你去幾樓我去幾樓?！?/p>

一邊是“《還珠》后15年來首部瓊瑤原創作品”的高期望值，一邊是過往小說的重新混合加工的“混搭作品”，甚至臺詞劇情和煽情手段都退回30年前。

而特色鮮明纏綿悱惻的“瓊瑤體”在新劇中又再升級，《又見一簾幽夢》的女主角紫菱曾用一句話中連說的13個“我暈”震撼觀眾，能打敗自己的，只有瓊瑤。男女主角齊飛和葉凡關于“震撼”的一組對話尤其令人震撼：

葉凡：“我經常被景色震撼，花會震撼我，草原會震撼我，還有大海會震撼我，高山啊，沙漠啊，都會震撼我！”

齊飛：“是嗎？你很容易被震撼嗎？”

葉凡：“你呢？你會被什么震撼？”

齊飛：“我會被某種感情震撼，會被某種深不可測的感情震撼和某種一生無悔的感情震撼。你被大海震撼，你被草原震撼；但我卻被你的震撼，深深震撼?！?/p>

兩人短短的兩分鐘對白中，“震撼”二字竟然出現多達14次，電視機前的小伙伴們也表示受到了深深的震撼。

而回歸到劇中主角的感情線索和人物設置，則是典型的灰姑娘懷著“水晶鞋”的夢遇見了白馬王子的故事，只不過是從一部劇集中一個灰姑娘和一個白馬王子，變成了四個灰姑娘和四個高富帥。黃金海岸、奢華古堡之外，瓊瑤打造的仍是一個只有愛情的世界。

永遠out，永遠市場廣闊

從1988年《幾度夕陽紅》登陸內地，到2013年的《花非花霧非霧》播出，瓊瑤主導的瓊瑤劇在內地已經走過25年。稱瓊瑤為中國當代言情鼻祖并不為過，她一直在以純女性的筆觸構筑著一個“真愛至上”的言情王國。在瓊瑤筆下的這個王國里，愛情是唯一教義，在它面前，物質基礎、社會關系、道德體系和價值取向都得統統讓路。

與尋常意義上的言情劇不同，瓊瑤的言情作品以小說、電影和電視劇集三位一體的形式在不同時代面對不同觀眾，上世紀80年代的《六個夢》開啟的民國苦戀風格在《梅花三弄》的大熱下得以延續；90年代的《還珠格格》則加入了無厘頭的喜劇效果和后宮題材，創造出了至今為止最為轟動的收視傳奇。

中國現當代文學臺港澳文學研究專家方忠曾經評論：“與前人相比，瓊瑤盡管寫的還是愛情，但融進了許多新的時代內容?！崩畎皆协偓庍@種愛情至上的寫法，勸導她“應該走出她的小世界，洗心革面，重新努力去做一個小世界外的寫作者”。并主張讓她睜開眼睛看世界，“大眾的生活與題材，是今日從事文學寫作者所應發展的新方向。應該知道，這個世界，除了花草月亮和膽怯的愛情以外，還有煤礦中的苦工，有冤獄中的死囚，有整年沒有床睡的三輪車夫和整年睡在床上的要動手術才能接客的小雛妓?！?/p>

然而盡管爭議不斷，但不可否認瓊瑤仍然具有強大的市場號召力，《花非花霧非霧》自播出以來，就霸占著收視第一的寶座。在網絡評論中，90后和00后是最主流的收視人群，常有初高中生在網上探討劇情，交流彼此對愛情的向往。正如娛評人狠狠紅所說：“總有一天，90后會像70后80后一樣加入到嘲諷瓊瑤的隊伍中。但90后之后，還會有00后。時代會有新的流行，新的標簽，瓊瑤會永遠out，但也會永遠市場廣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