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社會符號學翻譯法,將翻譯視作兩種符號之間的轉換。本文從社會符號學角度,在對像《圣經》這樣的古典文學作品中的習語的翻譯進行研究中,充分重視其指稱意義以及語用意義,同時也考慮其在語言符號內部所形成的言內意義,并由此認同翻譯的最高標準“信息再現”,所以運用此翻譯法有利于譯者在翻譯的過程中更好地理解圣經習語中的文化負載現象,從而促進中西文化交流。
關鍵詞:社會符號學 圣經習語 文化負載
中圖分類號:H059 文獻標識碼:A
《圣經》是一部文化經典,在西方社會產生了深遠的影響。它內容豐富,富含大量的文化信息。其語言或習語清新、精煉、優美,已經滲透到人們的生活之中。在跨文化交際中,若缺乏必要的圣經習語翻譯知識,會給跨文化交流帶來障礙。本文擬從社會符號學的角度,分析圣經習語的特點,探索圣經習語的翻譯法,以期使中西文化交流更暢通。
一 符號的淵源及社會符號學
符號一詞,最早出自古希臘語semeion,該詞最初與醫學有關,及至后來出現了語言符號學的雛形,據《圣經·創世紀》記載,耶和華上帝創造天地萬物以后,按照他們的形象創造了第一個人亞當,并把亞當安置在伊甸園,讓他看管。于是耶和華上帝賜給亞當語言,給一切動物都命了名。這便成了最先語言符號的來源。1894年,瑞士語言學家索緒爾(Saussure)指出“符號學是研究社會生活中符號的科學”,他用能指(Signifier)和所指(Signified)代表符號,兩者之間關系的結合,便產生了符號的意義。1897年,美國邏輯學家兼符號學家皮爾士(C.S Peire)指出,人類一切意思和經驗都是符號活動。后來,其弟子美國學者莫里斯(C.W.Morris)和卡納普發展了他的符號學理論,他們認為,符號的意義區分為三個方面:(1)言內意義,即符號相互之間關系所體現的意義;(2)指稱意義,即符號對所指對象之間的關系所體現的意義;(3)語用意義,即符號與解釋者之間的關系所體現的意義。
社會符號學認為,任何符號無論是語言符號,還是非語言符號(如體態語等)均有意義,意義即是關系。而以語言為中心的社會符號學研究,特別注重社會文化環境。如:1980年,語言學家韓禮德(M.A.K Halliday)創立社會現實(或文化)本身就是一種意義的建構符號結構。他指出:“解釋語言必須在社會文化語境中進行”(李明,1997)。
二 翻譯與社會符號學
據《圣經·創世紀》記載,耶和華神得知聚居在地上講同一種言語的人們準備造一座塔通天時,他們就變亂了地上人們的語言,從此人們的言語彼此不通,以致人們計劃造的塔就不了了之。由此看來,翻譯作為一種跨文化交際行為,其本質是兩種語言符號之間的轉換。美國翻譯理論家尤金·奈達(Eugene A.Nida)創造性地將社會符號學應用于翻譯研究的實踐中,提出了社會符號學翻譯觀。他指出,翻譯是從語義到語體在譯語中用最切近而又最自然的對等語,再現原語信息(譚載喜,1999:11)。他在From One Language一書中認為,符號轉化法可以有效地幫助理解言內和指稱意義。
在國內,陳宏薇先生發展了社會符號學翻譯法,再次強調了再現原語信息的重要性。因此,翻譯傳遞的不僅是意義,同時也有文化,譯文應將言內意義、指稱意義和語用文化意義完整地表達出來,按照社會符號學翻譯法理論,圣經習語作為一種社會符號,自然也是意義和功能的總和,而圣經習語一般在字句意義之外承載有豐富的比喻意義和文化內涵,采用這一譯法作指導,能更好地避免誤譯、漏譯,使譯文盡量與原文在意義、功能、風格等方面對等。
三 圣經習語中的文化負載信息
圣經習語有許多隱晦之處,承載的卻是原語信息的歷史文化背景,從而給深受儒家文化影響的中國譯者及英語學習者帶來了翻譯上的難題。因此,有必要對圣經習語中的文化負載信息進行分析,為探索圣經習語的翻譯法以及為成功地進行圣經習語翻譯作好鋪墊。
1 圣經習語專名的文化負載信息
英語《圣經》中,像人名、地名隨處可見,都有很深的文化負載現象。像Solomon,其字面義為“所羅門”,引申后指“平安的人、聰明的人”;又如,Jerusalem,字面義為“耶路撒冷”,此處原來是猶太人之圣城,引申后指“基礎,平安之居所”。
2 動物的文化負載信息
dragon,其字面義為“龍”。《圣經·啟示錄》第20章1-2節記載:一位天使從天而降,手里拿著無底坑的鑰匙和一條大鏈子,提住那龍,把它捆綁一千年。引申后指“惡魔、撒旦”;the lost sheep,其字面義為“迷途的羔羊”,引申后指“尚未悔改的人,比喻為誤入歧途者”。
3 格言和諺語的文化負載信息
《圣經》還為英語孕育了大量格言、諺語,如A down cast spirit dries up the bones,其字面義為“憂傷的靈,使骨枯干”,它出自Proverbs(17:22),其引申義為“要快樂,才能身體健康”。
由此可見,圣經習語承載了豐富的文化內涵,它們讓英語文化變得璀璨多姿,但也給譯者帶來挑戰,作為譯者必須認識到其字面義與引申義的差距,從而真正把握其內涵意義,達到翻譯上的“意義相符”的目的。
四 社會符號學理論在圣經習語英漢翻譯的運用賞析
圣經習語翻譯的忠實與否直接影響到中西文化交流的效果。如上所述,習語具有豐富的文化負載信息,筆者擬以1919年合和本圣經習語翻譯為例,試圖探討譯者對圣經習語的翻譯可否從社會符號學翻譯理論的角度來進行,以期了解《圣經》的翻譯活動,促進中西方文化的交流。
1 圣經習語指稱意義的翻譯
所謂指稱意義,是符號與所指對象之間的關系所表現的意義,也就是概念意義或者人們通常提到的詞典上的意義。因為中西文化存在著巨大的差異,在翻譯時,習語不可避免地會出現因不對等而造成的詞匯空缺現象。當《圣經》中專有名稱表示的概念在漢語里找不到對等詞時,譯者就需采用音譯法。如“Manna”音譯為“嗎哪”,同指上帝為其子民以色列民眾在走曠野時賜下的食物。這里暗示了一些文化信息。讀者一看,便不難想象上帝對世人無限的慈愛。所以,“嗎哪”一詞譯出了其指稱意義。另外,圣經習語的指稱意義的翻譯,還廣泛使用了翻譯中最常見的直譯法。如:“heap the coals of fire on somebodys head”譯成“把炭火堆在頭上”,其原意為要愛自己的敵人。炭火在漢語中的意象不僅有“火”,還有“溫暖”的意思。此習語的翻譯十分形象生動,譯者直接保留炭火的形象,完整傳達了指稱意義,再現了原意,從而便于譯語讀者的理解。像“Noahs Ark”被譯成“諾亞方舟”,則采用了音譯加直譯的方法譯出了其指稱意義,使讀者讀來倍感真切。
2 圣經習語言內意義的翻譯
所謂言內意義,是指在語音、詞匯和句法層次等的習語的意義。例如:語音層次的擬聲詞、詞匯方面的雙關、句子結構方面的排比都會產生言內意義。圣經習語里的言內意義一般來說,在中文里很難找到對等表達法,它的翻譯主要體現在形式和風格或像幽默、機智方面的美感功能和情感功能的傳達上。
(1)重復譯法
句子結構的反復,大都起到了強調、增加整體感和連接語句的作用,強化了美感效果,加強了對原文或習語意義的的理解。如:“The punishment is to be a life for life,an eye for an eye,a tooth for tooth,a hand for hand,and a foot for foot.”被譯成“要以命償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以手還手,以腳還腳”。
其中的習語“an eye for an eye”意指以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即漢語中的“以牙還牙”。英語與漢語差異很大,言內結構體系也大不相同。很難傳達言內意義。但這里的譯者獨具匠心地采用排比、重復等修辭手段進行翻譯,使得此習語的比喻意義十分形象生動,結構勻稱,做到了言內意義的完整表達,再現了原意,表達了原文的美感功能,達到了與原文同等的表達效果。又如,“This at last is bone of my bones and flesh of my flesh”被譯成“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都是同類,其圣經原意是丈夫要與妻子聯合為一體,丈夫要愛妻子,就像愛自己的生命。譯者采用重復的對稱句式,使言內意義得以再現。
(2)濃縮譯法
這是一種修辭手段,對譯文進行精簡,使譯文達到與原文一致的審美效果。如Proverbs 21:9:Its better to live in a corner of the housetop than in a house shared with a contentious wife.(寧可住在房頂的角上,不在寬闊的房屋與爭吵的婦人同住。)
原文用It is better to live in …than in 這個句型,但在譯文里,譯者用“寧可”、“不在”代替該句型。眾所周知,英語是分析性語言,重形合,邏輯關系非常清楚,對讀者來說,是一目了然的;漢語是綜合性思維,重意合,字里行間滲透著邏輯關系,讀者可以充分地去領會。這里,很容易看出,譯者采用濃縮的翻譯法進行翻譯,比翻譯成“寧愿住在屋頂的一角,也不同愛嘮叨的妻子同住寬敞的房屋”要簡潔多了,而且上帝所賜的賢慧的妻子的形象也溢于言表。可謂“一劍雙雕,一舉兩得”。更重要的是,這種譯法,使這些話語非常具有權威性而流傳后世,使《圣經》的信息功能得到了增強。
3 圣經習語中語用意義的翻譯
所謂語用意義,是指語言符號與所指語境之間的關系。語用意義是從屬的、附加的意義。在翻譯時,要特別注重語用意義在社會交際中的作用,如《圣經》里出現了一些語用意義非常強的詞或習語,如span(虎口),to anoint(膏抹),等等。
(1) 創新譯法
譯者采用創新譯法,傳遞原文的文化信息。在圣經習語里的一些詞在漢語中可以找到原始的非常相似于英語意義表達的詞。于是,譯者根據漢語的習慣,進行創新翻譯,以便漢語讀者能接受之。如《新約·馬太福音》記載:For whoever does the will of my father in heaven is my brother and sister and mother.(凡遵行我天父旨意的人,就是我的弟兄,姐妹和母親了。)
在《新約·圣經》里,sister and brother被譯成“弟兄,姐妹”。圣經習語中的這一類文化含義詞所指的事物或概念在漢語里是有的,只不過在詞義的寬窄方面不完全重合,也就是說只有某種形式的對等。說到“弟兄,姐妹”,會令人想起《圣經》里一群靠“圣父、圣子、圣靈”三位一體獨一創造主的男女老少。這時譯者采用了創新譯法,傳遞了原文的文化信息。
(2)代換法
所謂代換法,是指在保留原文交際意義的基礎上,用譯文中某個概念意義不同、但文化意義相近的詞代換原文詞的方法。如《新約·馬太福音》20章5-6節:Again he went out about the sixth and ninth hour,and did likewise. And about the eleventh hour he went out.(午正和申初又出去,也是這樣行。約在酉初出去。)
從原文中的“the sixth and ninth hour”譯成“午正”和“申初”、“the eleventh”譯成“酉初”不難看出,一些圣經習語只有通過準確地譯出它們的語用意義,譯文才能再現原文信息。
五 結語
社會符號學翻譯法對和合本圣經習語的翻譯所具有的指導作用是顯而易見的。譯者應盡其所能地使圣經習語在所指意義、言內意義、語用意義上再現原文信息。本文在前人研究成果的基礎上,探求圣經習語社會符號學研究的方向和思路,以求使譯文再現原文信息,有效地促進中西文化交流。
注:本文系湖南省教育廳科研項目:社會符號學視角:圣經譯入對中華文化影響之研究,項目編號:12C0985。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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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李延林:《英語文化翻譯學教程》,長沙中南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
[7] 周志培:《漢英對比與翻譯中的轉換》,華東理工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
作者簡介:彭安輝,女,1968—,湖南長沙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文學領域之文化翻譯,工作單位:湖南安全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