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浩然
摘 要:著名文學《小世界》是戴維·洛奇“校園三部曲”之一,既是戴維·洛奇創作的代表性作品,又是他小說研究的熱點,也是其寫作特點的體現。在這部小說中,戴維·洛奇深刻揭露了虛榮心造成的人性的背離與異化,嘲笑和諷刺了名利、情欲等價值目標的荒誕與虛無。從戲仿的理論出發,解讀《小世界》,分析戲仿在文本《小世界》中的應用及效果,分享并驗證這部作品的藝術及文學價值。
關鍵詞:小世界;互文性;戲仿;騎士文學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08-0176-02
許多文學評論家們通常認為,戴維·洛奇具有他獨特的文學天賦,使他熟悉的事物變得滑稽可笑,戲仿就是達到這種效果的主要手段之一。戴維·洛奇的戲仿觀點及其對戲仿的應用,受到英式幽默風趣小說傳統的影響。因此,最初他在從事寫作的時候就選擇了用輕松幽默詼諧的寫作方法來表現現實的世界。戴維·洛奇的戲仿觀的形成同樣也受到了自己喜歡作家的影響,尤其是艾略特和喬伊斯。他一直以尊重的態度來面對二人的作品,并高度贊揚二人在互文性手法上的成功運用。再者,在其作品中,通過各種各樣的文體形式,充分完整地表現作者心中的那個“小世界”,其豐滿的表現力,靈活多變的表達方式真正詮釋了巴赫金的理論,在一篇散文中,通過使用各種文體體現作品的表現力,而不是像詩歌那樣在一個基點上表現。
戴維·洛奇深蘊西方文化傳統和文學經典,作為一名學者,同時也是一名備受關注的批評家,他通過合理統籌各式文本,互相對應,互相指涉,極大地增強了作品的可讀性,同時也深化了作品的意義和品位。互文性繼承并吸收了結構主義、解構主義和后現代主義的各種理論傳統,強調由文本顯示出來的斷裂性和不確定性,它不是單純地以文本來分析文本,而是以形式分析為切入點,最終讓自己的視線擴展到整個文學傳統和文化影響的視域之內。這種新的文本理論深入文化之中,使文學作品的韻意在不同意識形態層面得以展現,有了更多更大的生存空間,文本結構也體現出多層次多重復合式的統一。互文性方式中,戲仿是很重要的一種。戲仿(Parody),有時也作滑稽模仿、戲謔、戲擬,這種文學表現手法指正如M.H.艾布拉姆斯解釋的那樣:通過夸張扭曲的手法模擬某篇特定文學作品、某位作家或某些嚴肅文學樣式的手法、特質或創作風格,來表現淺俗或富于喜劇效果的另一主題。這種運用刻意夸張扭曲的表現手法描述作品的方式非常有助于幽默詼諧氣氛的營造。戲仿的前提一定是深入人心的經典或流行的作品,因為人們對它們的文學評判已經形成,有了定式思維和固定的模式套路,與此同時,這些作品的原創性、嚴肅性和表現張力一定程度上也給讀者們留下了足夠的解讀和創作的空間,經得住后人的各種模仿,哪怕是包含一些戲說成分,像戲仿、白話的各種解釋等等。戲仿也給原文學模式注入了一股新鮮、清新的動力,提供了一種完全不同的藝術角度去審視,“從反面看”,“正反互現對比看”,換一種角度觀察世界,可以看到許多和原來不一樣的東西,對于同樣的作品有了不同的全新認識。戲仿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寫作文體,能夠從任何一部文學作品中汲取營養,進行模仿,也就是說,任何一部文學作品都有其特殊的一面。或者是有價值的,或者是頹廢無用的,也或者是滑稽的、商業的。總之,戲仿都可以從中找到一個具體的特點進行模仿,重新塑造成一部全新的富有獨特理解力的作品。戲仿中主要采用詼諧并帶有些許諷刺意味的方式進行模仿,往往通過調侃、嬉笑打罵、白話吹牛的夸張方式去詮釋一個真諦。這種對真諦的向往往往和自由主義聯系緊密。就像是某部電影中對于自由的渴望,并發出吶喊的聲音。并不單純的只是對文體的模仿,還有核心思想的重新定義、理解,詮釋了對自由思想境界的渴望。從戲仿的文學作品中不難看出,充斥著哲學思想,矛盾,辯證統一,比比皆是。對那些已被世人所認可的事情重新進行編排、分析。無論是戲仿,還是詼諧,再到油腔滑調,絕不可能再是單純的、唯一的肯定與否定,一定要體現出其獨特的內在性質,主觀的理解,在戲仿、貶抑中保持著整體性和辨證性,既有贊許也有批評。
根據戴維·洛奇的自述,他曾經為了給《小世界》這則故事尋找一個堅實的基礎,曾經一度失去方向,無法寫作。后來受到圣杯傳奇的啟發。在一則故事中穿插漫長的歷程,豐富的人物,多彩的感情。最終這部作品以圣杯傳奇為模板,創作了一個新的文學作品。在這部作品中,除了以圣杯傳奇為模板,也結合了中古時期的騎士文學特點。對主人公進行了騎士化的包裝,起到了絕佳的效果。
圣杯傳奇和騎士文學給了《小世界》生命力。在英國,圣杯傳奇與亞瑟王和圓桌騎士的故事緊密聯系。在亞瑟王的故事里,在最后的晚餐中盛過基督血的杯子被稱作為圣杯,圣杯又被耶穌的后人帶到了英國。可是守護圣杯的漁夫國王,也被稱作為漁王,卻無意間把圣杯遺失了,所以漁王受到了懲罰,也被人理解為受到了詛咒、魔咒。之后漁王就開始得病,并且越來越重,最后喪失了性能力。在他生活的地方,也和他的身體一樣,土地貧瘠,水源枯竭,漁王的內心深處里,已不再是一個國王,和普通人無異,失去了威嚴,失去了生存的意義,唯一的渴望就是有人能夠把他解救。真的有人能夠解救他嗎?是的。只要有人能夠提出問題,而且漁王能夠回答正確,他才能重新站起來,恢復性能力,傳宗接代。這個能夠提問的人必須是一個最單純的人。而在亞瑟王故事里,只有一個圓桌騎士是最單純的,他的名字叫做帕西法爾,最終這個騎士幫助了漁王恢復了往常的生活,獲得了新生。
騎士文學是中古時期的產物,最初和宗教聯系在一起,后來隨著社會以及人類文明的發展,騎士往往和浪漫的愛情結合在一起。因此騎士文學也就有了一個新的特征,就是一個騎士和一個美麗女人的愛情故事,跌宕起伏,輾轉反側。時而驚險刺激,時而溫柔纏綿。騎士的英勇和女人的柔情結合在一起,形成了強烈的反差。男人女人,剛柔合一。騎士對女人的追求非常瘋狂,也是衡量一個騎士的尺度,如果一個騎士得到了貴婦的歡心,那他才是成功的。騎士文學從神話傳說開始,再到近代小說,主要對騎士的冒險、愛情兩個主題進行了闡述。
在《小世界》中,有一個關鍵人物,起初作為一個很有名聲的學者,變成一個沒有方向的廢人,再到受到主人公珀斯對知識真摯渴求的影響之下,重新獲得新生,這個人物的名字叫做亞瑟·金費希爾(Authur Kingfisher)。由于他身體的原因,喪失了性能力,對于一個男人來說,無異于死亡。除此之外,同時期的文學界已經進入了瓶頸,沒有好的作品出現,也沒有人愿意去真正研究。他有著和傳說中漁王同樣的命運。人們已經習慣了繼承,習慣了轉義,沒有學者是真正意義上的學者,都是一幫打著學術幌子的江湖術士。學者們都為爭奪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文評委員會主席的職位而煞費苦心,不是依靠學術去爭奪,而是選擇了其他不光彩的方式。與此同時,主人公的出現打破了僵局,一個叫做珀斯的年輕講師,他單純、木訥、執著以及渴望追逐純粹的浪漫,在現實社會中,或許我們把他稱作為書呆子再恰當不過了。在這部作品中,珀斯參加了一個接一個的學術會議。他參加會議的理由很簡單,就是為了豐富自己的學術視野,啟發自己如何去搞學術,如何讓自己成為一個真正的學者。可參加了幾次會議之后,珀斯發現了一個問題,一個連這樣的書呆子,也只有這樣的書呆子都發現了的一個問題,所有參加會議的學者們,都把那些令人眼花繚亂的東西稱作為創新,時髦的詞匯不過就是知名學者們用來包裝自己的手段,并沒有實際意義。就像是參加一場化裝舞會那樣,戴著面具,虛偽的交際。可他對知識的渴求并沒有隨波逐流,每一次學術會議,珀斯都會精心準備,用心思考,每次都會推陳出新,給其他的學者們當頭一棒,打破了那種所謂和諧的氛圍。同時,學術界的泰斗,亞瑟·金費希爾發現了這個年輕的學者,珀斯的無畏、真摯感染了這位幾乎已經放棄學術事業的學者,重新獲得了生命,站在批評界這個大舞臺上。受到騎士文學的影響,小說主人公珀斯被臨摹成了一個騎士,為了得到心愛的女人,近乎于瘋狂,放棄了自己的一切去追求一個女人。從一個學術會議到另一個學術會議,從一個城市到另一個城市,歷經千辛萬苦。這一部分沿用了流浪漢文學一貫特色,就是一個字,走。主要強調一個人的經歷很多,路途很遙遠。最終,在追求的道路上,他發現女主人公安杰莉卡和他想象中的女人形象不符,他的愛情也就變得十分可憐,原本不顧一切的追求卻變成了一場鬧劇,最后無疾而終。就像是黑色永遠是黑色,不會變成白色那樣無法轉變角色。
事實上,無論是時代的快速變遷,還是人類文明的高速發展,對于知識的渴求永遠都沒有停歇,只是人們已經厭倦了思考,變得懶惰異常,在物質的世界中迷失了自己,需要像“騎士”珀斯這樣的人物刺激那些已經沒有目標的學者們重新回到正常追尋知識的道路上來。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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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戴維·洛奇.小世界·序曲[M].趙光育,譯.北京:作家出版社,1998.
[3]戴維·洛奇.“互文性”《小說的藝術》[M].王峻巖,等,譯.北京:作家出版社,19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