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危機”背后的“男孩培育標準”辨析

解云萍

摘 要：在女性主義不斷為女性的解放而努力的今天，男性也發生了一些改變，面對男性在教育中的變化，“男孩危機”的說法被提出。從出發點、危機概念、危機的四個具體表現等三方面對“男孩危機”是否存在的爭論進行了梳理，并對爭論的根本問題——男孩培育標準進行了探究，進而聯系當今的學前教育對幼兒園中男孩的培育進行了思考，得出我們應為男孩的性別發展提供多樣化空間的結論。

關鍵詞：男孩；危機；培育；幼兒園

中圖分類號：G61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08-0067-02

女性主義在推動女性的不斷解放方面做出了很大的努力，女性正在突破舊有的牢籠，開創出自己的一片新天地。與此同時，女性的不斷自我突破而取得的進步使部分人感到男性存在“危機”。孫云曉、李文道、趙霞等學者著成《拯救男孩》（下文簡稱《拯救》），直接提出“男孩危機”說，并呼吁拯救男孩。引起了社會對“男孩危機”和“拯救男孩”的強烈關注，同時也引發了學界的激烈爭論。

一、“男孩危機”存在與否的對峙

《拯救》一書中羅列出大量數據證明男孩已經處于全面的危機之中，具體表現為學業危機、體質危機、心理危機和社會危機。學業危機體現為男孩學業失敗；心理危機體現為男孩上網成癮及更多情緒問題的出現；體制危機體現為男孩整體體質和某些具體指標的下降；社會危機則體現為男孩缺乏男子漢氣概和責任感，且暴力行為增加、犯罪率提高。對于以上觀點反對者從以下方面提出質疑并對其進行批判。

首先是對“男孩危機”這一提法立場的否定。“男孩危機”是以傳統性別規范為出發點，在支配性男性氣質受到挑戰時提出的憂慮。在傳統性別規范中，男性應該在社會中處于支配地位，而現在有些男性的行為有悖于這一期望，因此引發了“男孩危機”說，以引起人們對男性正在喪失支配地位這一現象的關注，并呼吁“拯救男孩”，從而使男孩繼承男性的支配性氣質，鞏固男性在這個社會的權力。這顯然與女性主義為女性解放而做的努力背道而馳，受到支持女性主義學者的批判。

其次是對“危機”概念具體所指的澄清。現在的男孩確實發生了一些變化，如學業成績的下降、肺活量指標的下降、上網成癮、犯罪率增高等，但是這些變化是否能與男孩危機畫上等號，反對者表示質疑。當某事對個體或群體的身心發展產生阻礙時，方可稱為危機。反對者認為《拯救》一書中所呈現的數據，不足以證明這些變化會對男孩的發展構成威脅，如在大學中雖然女生獲獎學金的比例要遠高于男生，但是就業時男生并沒有因少拿獎學金而處于劣勢，男生在獲獎學金中的低比例并沒有阻礙其進一步的發展。

再次是對四個具體危機的駁斥。《拯救》的作者用許多數據證明男孩在學業上存在危機，然而反對的學者認為這些數據并不具有說服力。如在證明男孩存在心理危機時，作者只列出男孩比例較高的心理疾病，而女孩占比例較高的心理疾病并未提及，因此男孩心理危機的不真實性不攻自破。著作在論證男孩的社會危機之時提及暴力、犯罪等問題，然而暴力、犯罪等問題原本就是男孩的領域，這些問題的增加是社會發展的結果，若過去女孩是這些領域的主要人群，現在男孩在這些領域超過女孩，方能說男孩處于危機之中。

近年來男孩發生的變化是不可忽視的，但這些變化是否對男孩的發展構成危機有待于進一步的探究。但是“危機”一說的提出值得我們思考，“男孩危機”的本質其實是“男孩規范”的問題，即什么樣的男孩才是正常的男孩。

二、男孩培育的“標準”

探究培育什么樣的男孩，實則在探究男孩培育的標準。而對男孩培育標準的確立，則不得不依賴于男性標準的界定，女性主義的性別理論對男性標準進行了一定的研究并獲得理論成果。在了解男性標準之前，有必要對性別這一概念進行界定。在英語中，性別翻譯為sex，社會性別翻譯為gender，顯然所指并不相同。《女性主義教育觀及其實踐》如此定義性別和社會性別：性別指每個人在生物學意義上生而具有為男為女的事實；而社會性別則是社會對男女兩性所賦予的意義。下文所論述的性別均指社會性別，而非生物學意義上的性別。

社會性別中的男女性的標準是如何確定的？女性主義普遍認為性別是一種社會建構，人們在特定社會、特定倫理價值體系支配下建構起男女性別特征，因此男女的性別特征并非是一成不變的“自然”，而是與其所處時代的社會經濟結構緊密相連的，取決于男女性在一定社會經濟結構中的社會地位。因此根據以上理論可以推斷當今的男女性別特征是由男女性在當今的社會經濟結構中的社會地位決定的。

然而，女性主義并不提倡對過去和現在的男女性進行明確地界定，主要有以下幾方面原因：一是在父權制體系中，男性的標準會隨著社會和歷史的變化而發生變化，女性的身份則根據男性而確定，所以男女性的概念并不始終如一；二是區分男女性會再次陷入父權制的二元論價值體系中；三是界定男女性會誤入本質論的陷阱，即強調男女兩個性別都具有“生物因素決定并且不可改變”的本質屬性。反對男女性被明確界定的目的在于保持社會性別的多樣性。

《拯救》中的“男孩危機”論在“女性主義”的視角中是錯誤的。著作中將男女性別特征看作是由其生物學特征決定且固定不變，犯了性別本質論的錯誤。在當今女性主義不斷強調女性解放的同時，被解構的男性應該如何重新建構經常會被忽視。在教育中我們應當關注男孩的性別建構，尊重其發展的多種可能性。

三、幼兒園中的男孩培育

在學前教育階段，還未出現“男孩危機”的擔憂。然而，在現今的幼兒園中，普遍存在兩方面關于男孩培育的擔憂：一方面是個別男孩表現出的對幼兒園的不適應讓家長尤為擔心，部分家長會將其歸于幼兒園沒有按照男孩的性格進行教育；另一方面是男教師的缺失引起的男孩角色定位失準的擔憂。

無論是男孩還是女孩都可能出于不同原因地出現對幼兒園的不適應，此文中要討論的是以下情況，當個別男孩對幼兒園不適應時，或過度調皮或過度安靜，家長會表現出擔憂，并將男孩的不適應歸因于幼兒園教育中忽視男孩性格的特殊性。如《拯救》中作者對男孩的認識一樣，進行以上歸因的家長也認為男孩具有好動、自控能力差、喜歡冒險和競爭等特質，他們希望男孩的這些特質在幼兒園的活動中能得到教師的理解，否則容易導致男孩對幼兒園的不適應。以上的家長關于男孩的認識仍然停留在傳統性別規范下，家長認為這些性格特征是男孩所固有的，并不會主動改變。而由于我國當前的幼師比例較低，教師并不能保證在第一時間給這些男孩以關注，因此在幼兒園中對其不適應行為的矯正較慢且效果不明顯。此時家長的配合則顯得尤為重要。男孩的家長應該改變觀念，在不扼殺幼兒天性的前提下，為其樹立與幼兒園一致的規范，使其盡量快速地適應幼兒園生活。同時，教師也應該盡可能給予更多的關注和幫助，家園合作幫助幼兒盡快融入幼兒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