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事實思維與預期性思維

田琳

摘 要：根據假設思維中時間的不對稱性，可將其分為反事實思維和預期性思維。前者是個體對過去事件加以心理否定并構建出一種假設可能的思維活動，而后者是對未來事件的可能性進行假設的思維活動。今后反事實思維和預期思維研究的重點主要有：跨文化研究、不同群體研究以及心理健康領域的應用研究。

關鍵詞：假設思維；心理模擬；反事實思維；預期性思維

中圖分類號：B84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2-2589（2013）08-0055-02

美國著名心理學家Kahneman和Tversky（1982）提出了模擬啟發法（The simulation heuristic），它表明人們會在心理上模擬一個作為決定和行動基礎的替代性世界。這種啟發式方法可以模擬未來或過去可能發生的事件，并依據這個事件在心理表征中的容易程度來評估這件事發生的可能性。他們同年提出“反事實思維”這個概念，即在心理上對過去已經發生的事件進行否定，進而建構一種可能性假設的心理模擬活動。

另一個指向未來的心理模擬就是預期性思維。預期性思維是在事實發生前的心理模擬，它可以影響期望和與預測（Sanna，1996）。當人們需要為一件即將發生且非常重要的事情做準備時，他們通常會想：我怎樣才能做得好？我將如何影響結果？若我知道結果會是有什么感受？如果重要事情越是臨近，這種事前考慮的可能性就越大。這些事前的想法可讓人們為這件事情做好準備，在心理上來模擬回答這些重要的問題（Kahneman & Tversky，1982）。因此，心理模擬本質上是一種自我監管的過程，它涉及對現在的監控和對過去的反思與應對，以及對未來事件的計劃與彩排（Wells & Gavanski，1989；Taylor & Pham，2006）。

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國外的學者對反事實思維做了很多研究（Epstude，& Roese，2008；Girotto，Ferrante，Pighin，& Gonzalez，2007；Kray，2010），近幾年我國也開始關注反事實思維，除了一些綜述性的文章（楊紅升，黃希庭，2000；陳俊，賀曉玲，張積家，2007）外，還有一些實證研究（張結海等人，2011；岳玲云，馮廷勇等人，2011），而國內外關于預期性思維的研究相對較少（McConnell et al 2000；Sanna，1996）。對于兩者之間的研究更是少之又少（Ferrante，Stragà，& Walsh，2012；Byrne，R. M.J.，Suzanne，M.E.，2004）。鑒于此，本論文在梳理國內外已有研究的基礎上，分析該領域的現有不足和未來發展趨向，望對我國學者研究假設思維提供一定參考。

一、反事實思維與預期性思維的研究進展

（一）反事實思維的研究進展

1.反事實思維與情緒

Roese（1997）將反事實思維的功能分為情緒功能和準備功能。其中情緒功能是指對于同樣的事件結果，不同的反事實思維會產生不同的情緒。反事實思維就像一個情感的驅動器，促使情緒從后悔（通過上行反事實思維的比較效應產生的）到安慰（通過下行反事實思維的比較效應產生的）（Kahneman&Miller;，1986）。國內外關于這方面的研究主要集中于反事實思維和后悔、悲傷、內疚和羞恥的關系探究（David，R.et al.，2005；高學德，周愛保，2009）。但是縱觀反事實思維產生的所有情緒結果，可以看出它不僅可以產生后悔、遺憾、羞愧等消極情緒，也會產生積極情緒，如感激、欣慰等。近年來研究表明在回憶中挑選出人生中積極的事件產生下行反事實思維時，實際上可以增強積極的情感體驗（Koo，Algoe，Wilson，&Gilbert;，2008），這樣的過程類似于“細數人生中各種美好與幸福”。

2.反事實思維與個性特征

具有不同個性特征的個體會產生不同的反事實思維。Roese和Olson（1995）的研究表明，高低自尊被試者對于相同的事件產生不同反事實思維，高自尊個體容易產生下行反事實思維，而低自尊個體更多會產生上行反事實思維。我國學者岳玲云等人（2011）利用事件相關電位技術（ERP），采用簡單賭博任務范式，考察具有“評估傾向”和“行動傾向”的兩類個體在反事實思維上的差異及其神經電生理證據。結果證明，兩種不同調控方式的個體在反事實思維強度上存在著顯著差異，這說明不同調控方式的個體，其反事實思維具有不同特點和不同的大腦活動。

3.反事實思維與因果推理

目前關于兩者關系的研究主要存在以下兩種觀點。

一種觀點認為反事實思維推理為因果推理提供了重要參考信息，從而影響因果推理的結果。如判定為什么一個杯子里的水灑到了地上，我們可能推斷如果沒有人碰杯子，杯中水就不會灑到地上；或是如果杯子里沒有水，也就不會有水灑到地面上等，這兩種條件下的反事實思維推理都為因果推理提供了重要的依據。

另一種觀點認為只要反事實思維中前提條件變化可以導致其結果變化，那就會影響因果推理。Branscombe通過實驗研究驗證了這一觀點。他在實驗中讓被試閱讀關于強奸的故事腳本，然后引導他們改變這個受害者的行為。一組要求被試改變被強奸的受害者的行為，從而也改變了被強奸的結果（沒有遭受到強奸），另一組要求被試改變受害者的行為，但是沒有改變被強奸這一事實，結果發現，前者把錯誤和責任更多地歸因于受害者。這個實驗證明了只要反事實思維的前提條件發生變化進而導致結果也變化，那么就會影響因果推理。

（二）預期性思維的研究進展

大多數心理模擬及其潛在認知與情緒加工研究都集中在反事實思維領域（Sherman & McConnell，1995），很少有關注預期性思維的研究。然而，人們對于未來的假設也同樣普遍存在。

已有研究表明預期性思維對后來的行為表現和動機會產生有利影響（Bandura，1997；Taylor & Pham，1996，1999）。預期性思維不僅會提高追求目標的動機水平，也可以對情緒、健康、和問題解決等領域帶了益處。它可以增強面臨困難的堅持性、可以改善問題解決和減少對未來的恐懼，可以增強親社會與關愛行為，可以導致更高的目標和抱負水平（Oettingen，1996）。重要的是，不是所有關于未來積極的預期性思維都會改善未來的結果。例如，Baumeister（1989）認為過度的積極幻想會導致危險的結果，如不安全的行為和決策。因此，他建議積極樂觀思維應該保持在“樂觀幻想邊緣”以內，因為這樣不存在相關風險。

二、總結與展望

根據反事實思維和預期性思維的研究現狀，可以看出未來發展趨勢和研究重點主要分為以下幾個方面。

（一）反事實思維與預期性思維的跨文化研究

國外關于反事實思維的跨文化研究已經取得了一定進展，例如Chen（2006）等人的研究表明，中美兩國人相對于反事實思維的減法式結構，他們更易產生反事實思維的加法式結構。

而目前國內關于反事實思維的研究大都參考國外的研究模式，近年來我國學者張潔海（2011）等人對中國及法國人進行了假設思維的跨文化研究，結果發現中、法被試在回答假設思維問題時確實表現出差異。因此，今后對反事實思維，尤其是對預期性思維的跨文化研究和本土化研究將是未來研究的趨勢之一。

（二）反事實思維和預期性思維面向不同群體的研究

今后的研究應更多關注不同年齡人群和一些特殊人群的反事實思維及預期性思維過程。近幾年關于兒童反事實思維與其他認知過程的關系已受到重視。但關于兒童的預期性思維還是沒有得到進一步的探究。對于老年群體反事實思維的研究也比較少見。Wrosh（2002）等人研究發現老年人由于認識到隨著年齡漸大已無力改變許多既已發生的事情，為了使自己內心能更平靜，他們會刻意減少反事實思維，以達到減少后悔情緒的目的。而關于老年人的預期性思維還有待考察研究。總之，不同年齡層次的人是否具有不同的反事實思維和預期性思維的特點，這些問題都需要研究者們更加深入的探討和比較。

（三）反事實思維和預期性思維在心理健康領域中的應用研究

反事實思維對情緒可以產生不同的影響，既可以讓個體陷于消極情緒狀態，也可以讓個體體驗到積極的情緒。因此通過反事實思維的機制和改變反事實思維方向就可以調控和改善個體的情緒狀態和未來行為，即反事實思維在心理輔導和心理治療中具有重要作用。但是前人研究還沒有取得一致結果，有人發現反事實思維訓練對情緒調控有重要作用（Dalgleish，T.2004），而有的研究者認為反事實思維訓練對于情緒的調節只具有短期效應而沒有長期效應（Niedenthal，P.M.，1994）。因此，關于反事實思維在心理健康領域的應用研究還有待于進一步發掘和分析。

由于已有研究表明預期性思維對后來的行為表現和動機會產生積極影響（for reviews，see Bandura，1997；Taylor & Pham，1996）。我們可以以此來幫助那些動機水平較低的人群，還可以將預期性思維應用于一些考前的心理輔導等領域（Taylor & Pham，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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