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途牛”商標侵權及不正當競爭案
該案的典型性在于對不正當地將他人具有較高知名度的在先注冊商標作為字號注冊登記為企業名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當事人的請求判決停止使用或者變更該企業名稱。該案對規范企業名稱的登記使用、保障良好市場競爭秩序具有較好的示范作用。”

【案情】
法院經審理認為,途牛天下公司在其經營的銷售旅游票品的“票務天下系統”網站中,單獨使用“途牛”文字對其所提供服務進行表述,侵害了南京途牛公司的注冊商標專用權。南京途牛公司和途牛天下公司在經營活動中存在著競爭關系。途牛天下公司在洽談票品業務合作時,謊稱其與途牛旅游網有關聯,屬于不正當競爭行為。途牛天下公司所注冊的企業名稱中含有“途牛”文字,并在經營活動中將“途牛”作為其企業字號使用且對外宣稱其與南京途牛公司存在關聯關系,具有主觀惡意,違背了誠實信用、公平競爭的基本原則,屬于不正當競爭行為。據此,判決途牛天下公司停止在商業活動中宣稱與南京途牛公司存在關聯關系;在從事與南京途牛公司 “途牛”注冊商標核定使用的服務相同或類似的服務中,停止使用含有“途牛”文字的企業名稱;賠償經濟損失4萬元及合理費用1萬元等。
【點評】
《商標法》和《反不正當競爭法》為知識產權權利人提供了更充分的司法救濟,對于注冊商標與企業名稱之間的糾紛,應當區分不同的情形,按照誠實信用、維護公平競爭和保護在先權利等原則,依法處理。在品牌已成為企業核心競爭力的當今社會,許多經營者為了能較快的創造經濟效益,采取各種手段使自己與名牌掛鉤,有的甚至采取傍名牌、搭便車等違法手段,獲取不正當利益。該案的典型性在于對不正當地將他人具有較高知名度的在先注冊商標作為字號注冊登記為企業名稱的,法院可以根據當事人的請求判決停止使用或者變更該企業名稱。該案對規范企業名稱的登記使用、保障良好市場競爭秩序具有較好的示范作用。
【EIP點評】
注冊商標與企業名稱都具有標示商品和服務來源的功能,兩者的沖突由來已久、時有發生。盡管其沖突根源在于商標和企業名稱分屬兩套不同的注冊和管理體系,缺乏統一協調的注冊機制,不過在商業使用中出現的兩者沖突也并非不可調和、無法解決。“途牛”案件就體現了司法機關對于規范兩者使用方式作出的努力。
商標制度的功能與反不正當競爭機制緊密相連,可以認為商標權是從反不正當競爭法的一般規則中由立法通過類型化而設定出來的權利,因此,侵犯商標權的行為,在很多情況下亦屬于違反誠實信用原則的不正當競爭行為。因此,應當適用“特殊法優先于一般法”的原則,如果構成侵犯商標權,則不必再強調其不正當競爭行為的屬性。而如若某些行為不能歸入商標侵權范疇,才有必要再次討論是否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
在這個問題上,法院的判決是作出了劃分的,在商標侵權問題上,認定被告北京途牛天下公司“在其經營的銷售旅游票品的‘票務天下系統’網站中,單獨使用‘途牛’文字對其所提供服務進行表述,侵害了南京途牛公司上述商標的注冊商標專用權。”而被告的其他一些行為,如電話咨詢、招聘員工、洽談票品業務合作中的誤導性宣傳、則被認為是構成了不正當競爭行為。法院認定:“途牛天下公司在經營活動中將‘途牛’作為其企業字號使用并對外宣稱其與南京途牛公司存在關聯關系,容易使相關公眾認為南京途牛公司與途牛天下公司存在關聯關系,致使相關公眾對服務的來源以及不同經營者之間具有關聯關系產生混淆誤認。”可見,法院將商標侵權與不正當競爭行為有意識地加以區分,只是美中不足的是,在論證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的這一段,法院沒有解釋,這種典型的誤導相關公眾的行為,為什么不屬于商標侵權的范疇。如果將被告使用“途牛”的行為解釋為“商標使用行為”,認定商標侵權是可以成立的,也就不必援引反不正當競爭法的規定了。
此外,“途牛”案中還有一個特點是證據的使用。原告提出,被告的行為造成相關公眾混淆的行為主要有兩點證據,第一是根據招聘信息上的電話進行的咨詢,第二是微博上匿名網友的發言。這兩點證據都被一審法院所認可,認為其證明了“相關公眾的混淆”,構成了認定被告構成不正當競爭行為的事實依據。這樣的證據形式,一方面為證明“相關公眾混淆”這一商標侵權中的關鍵性事實提供了新的可能形式,另一方面卻也并非無可爭議。且不論單次的電話(且為招聘信息中的電話)溝通是否足以證明被告具有持續、公開的誤導性宣傳行為,微博網友的發言具有匿名性、隨意性的特點,對其真實性的考察應當十分慎重,在可能的情形下應當將其轉化為證人證言的正式證據形式。
本案中,“途牛”作為一個享有較高聲譽和較強顯著性的在先商標,被告作為同行業競爭者,變更企業名稱為“途牛天下”的行為本身就具有比較明顯的惡意嫌疑。商標和企業名稱這兩套相互獨立并存的注冊體系,如果能夠采用“防患于未然”的事前機制,如在企業名稱注冊中前置簡易的異議或名稱保留機制,而不是把問題留給事后的糾紛解決,或許能夠一定程度上起到“治本”的效果,節省大量的社會資源。(劉曉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