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之行

■柴子楷

敕勒川，陰山下/天似穹廬，籠蓋四野/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第一次讀到這首詩，我就對大草原充滿了期待，十分神往。那年，好不容易等到了暑假，我和朋友相約著一起拜訪“天似穹廬，籠蓋四野”的大草原，去感受“天蒼蒼，野茫茫”的壯觀，去體驗“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美妙。

終于，我看到了大草原。天空是如此明朗。碧藍的藍天里，飄著朵朵白云，宛如一群群綿羊悠閑自在地徜徉在無邊的草原之上。在天底下，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藍天是一望無際的，草原是一望無際的。我在火車上眺望，那些翠色欲流的山野是那么地柔美，延伸至天邊，輕輕地流入云際。這樣的美景，使車窗玻璃后的我驚呆了。

下了火車，我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新鮮的空氣。不僅是我，連所有的人都顧不著拿行李，一邊在深呼吸，一邊在觀賞美景呢！

我們拜訪的是呼倫貝爾大草原。下了火車，轉乘汽車，開了兩個小時，四周全是草原，再開兩個小時，也還是草原。終于到達了目的地，那是大草原的最深處。初入草原，除了一些忽飛忽落鳥兒的鳴叫，聽不見別的聲音；除了密不透風的青草，看不見別的東西。站在齊腰高的草原旁，只要稍微低一下頭，就可以把自己藏起來，就可以融化在神奇迷人的大草原里。走了許久，牛羊多起來，也看到了馬群，隱隱有鞭子的輕響。忽然，目力所及之處，一大群馬飛奔過來，不，馬上還坐著穿著各色衣服的男女老少，像一條彩虹朝我們飛過來。寂靜的草原熱鬧起來，歡呼聲、車聲、馬蹄聲響成一片。

遠遠地走過來一個蒙古族少年，身上裹著白色的蒙古族袍子，英姿颯爽。身材瘦小而精干，黝黑的膚色如大草原的泥土那般樸實，深邃的眼睛打量著我。沒等我開口，就主動迎了上來：“歡迎來到大草原。”接著，變戲法兒似的牽來了兩匹蒙古馬，他先把我托上了馬背，然后自己飛身上馬。剛開始，他教我兩腿夾緊，抓住韁繩，身子放正，腰挺直……看我學得差不多了，他就策馬揚鞭地加速了起來，我緊張而興奮地緊隨其后。一路上，我東倒西歪，前躬后仰，慘不忍睹，我朋友偷偷錄下了這一段場景，后來回放這段錄像，再配上《江南STYLE》的音樂，看到自己活脫脫一個韓國鳥叔跳騎馬舞的滑稽狀。

大約十分鐘后，我們來到了蒙古族少年的家。下馬，拴馬，進了蒙古包后，我們盤腿坐下，品嘗著蒙古族特有的奶茶。好客的主人還端來大盤的羊肉，我從來沒有吃過這么好吃的羊肉，以至于顧不上體面 ，抓起來就吃，把桌上弄得亂七八糟。大家相視而笑，這時候，有個女孩子來給客人們唱歌、敬酒，動聽的歌聲如百靈鳥美妙的鳴叫。那一刻，分不清誰是蒙古族人，誰是漢族人，只有一顆顆火熱的心。第二天一早，蒙古族少年騎著馬為我送行，我們握手、擁抱，依依不舍，相約明年重返大草原，重敘今日離別之情。這時，火燒云從東邊升起，兩個少年成了朝霞里的剪影，很美，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