晁谷的作品無論從內容,還是形式,都不事張揚,也不嘩眾取寵,所以,欣賞他的作品需要用心去觀照,需要真正深入他的筆墨中去,體味他筆下的物事所表現的藝術價值。
應該說,晁谷的創作已經進入了詩意的層面,他的繪畫作品已經不僅僅是停留在如何運用筆墨上,而是通過筆墨下的事物,反映著他對世間萬物的哲學思考。
縱觀古今中外繪畫藝術家,他們所以成為大家,他們的作品之所以成為人類文明史中的珍品,核心的原因并不是技巧,而是作品所折射出的內涵。
書畫藝術的本質是個體創作,真正的藝術大家都是獨立的個體,而不是群體。雖然在書畫的發展過程中,可以出現流派,可以用群體教學的方式進行,也可以用群體的方式創作,但是流派只是因為這些人在某些方面有一種類似的因素,并不完全相同。而群體教學只能是解決技巧,只能培養會用工具的人,卻很難培養出藝術家。群體創作更只能是完全某種特定的任務。而真正的藝術家用同樣的工具,同樣的技巧,表現同樣的事物時,卻不僅僅滿足于將這些事物畫出來,而是從技巧,從布局,從整個畫面中反映的是屬于藝術家對萬事萬物的哲學思考。只有這樣的作品才能成為具有永恒價值的珍品,才能成為人類共同的藝術財富。
人們習慣上將中國畫分為人物畫、山水畫、花鳥畫,這種劃分是按照表現主體的不同為標準的,在長期的發展過程中,也就有了以這些主體為專攻對象的人,有了人物畫家,山水畫家,花鳥畫家。但是,從本質來講,人類所生存的世界并非是以一種主體構成的,而是萬事萬物互為主體,互為點綴。包括人也不是這個世界的主體,不是萬物的主宰。所以,真正的藝術大師不應該是因為只擅長表現某種事物而成為大師,而是能夠表現各種事物,或者是雖然只擅長表現某種事物,卻能通過這種事物,折射出這種事物的生命所具有的哲學意義。比如鄭板橋,他以畫竹而成為藝術大家,但是正是因為他的竹表現出了“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崖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南西北風”的“竹魂”,他通過畫竹表現的是一種剛直不阿、寧折不彎的人格寫照。可以說是鄭板橋畫出了竹的人格,而竹所具有的品性也成就了鄭板橋的聲名。
晁谷繪畫的表現對象涉獵很廣,但他的作品無論表現什么,都不是用單純的色彩、技法,也就是說并不只是重視用形式去吸引人,而是重在通過刻畫筆下的事物的生命狀態,通過不同事物構成的意義來打動人。無論是從古至今被無數人表現過的山山水水、飛鳥魚蟲,人物故事,還是新舊題材,晁谷以自己精心的構圖章法、明暗關系、色彩搭配,表現出的都是已不再只是一種簡單的自然生命形態,他用自己的藝術語言讓我們看到的是自然生命形態的外在精神、內在神韻,是每一種生命形態亙古不變的生命意義。在他的作品中,總是想要將事物本身所具有的那種永久性挖掘出來。這就使他的作品無論從形式還是內容,都具有了一種超越簡單概念上的價值,使面對他的作品的人有著一種深深的“感動”。這樣的作品已經不是單純的“畫”,而是更具價值的“藝術品”。他的作品中,更多的是藝術“神韻”和詩意的“哲學”!
晁谷喜歡畫殘荷,與許多同樣喜歡表現荷花的畫家不同,他筆下的荷多是生命終結時的形態。他通過“殘”傳達了一種精神,那就是對生命的尊重和熱愛。他用這樣的畫面告訴所有人,任何生命的本質就是過程,這個過程是始終如一的。當一朵花經歷了含苞,經歷了綻放后就面臨的是凋零。凋零是花的終結,它用凋零孕育生命新的輪回。晁谷正是深深地理解了這種生命狀態的哲學意義,理解了這種生命狀態所具有的力量,并將之準備地表現了出來,所以,很多時候,面對他這樣的創作,一切技巧,一切理論,一切評說都顯得很蒼白。
晁谷已經進入了一種相對自覺的創作境地,這對于一個藝術家來講是非常重要的。只有經歷了自覺,然后才能進入自由,自由才是藝術的最高境界。相信,晁谷也將會從自覺到自由,用他的筆墨表達他對世間萬物的哲學思考。